“没有。”
“但是贝德里克夫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李维盯视著莉莎,淡淡的开口说道,后者愣了一下,再次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奉劝你说实话,贝德里克小姐。”
李维靠在沙发上,双手交错。从贝德里克夫人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对母女的表现並不正常。贝德里克夫人在进入车厢之后,就非常反常,显得异常亢奋,而且滔滔不绝,几乎完全不让自己插话。
但是正因为她说的这么流利,反而引起了李维的怀疑。
因为一般人说话,特別是回忆的时候,总是要卡顿一下,思考思考。然而贝德里克夫人一开口就是一通长篇大论,就好像提前背下了台词的演员似的。但重要的是,她的表现並非是表演,而是………真情实感。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你们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维盯视著莉莎,贝德里克夫人属於社牛,不太好从她那里打开突破口,但是这位社恐女儿就不一样了。
“让我来猜猜,你害怕那个男人,於是找到了贝德里克夫人,对她说明了情况。而你的母亲在听完之后火冒三丈,去了对方的房间和那个男人爭执,途中动起手来,然后你们就不小心杀了他………”
“才,才不是!”
听到这里,莉莎急忙开口,一反之前那蚊子叫般的声音,大喊起来。
“才不是这样!我们根本就没想到他会死………”
“………………………”
李维盯视著莉莎,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请详细说明当时的情况吧,贝德里克小姐。”
“好,好的………”
莉莎再次低下头去。
“吃完………午餐之后………我被母亲………叫去了房间,她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开始………我不想说的………只是说身体不太舒服。但是母亲………不是这样………说我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然后呢?”
“然后………她就说,如果我不说,她就找全车的人来问………”
对社恐来说,这简直等於宣布凌迟处死了。
“於是………我就告诉了母亲………她听了之后很生气………说要在下午茶时间,把他带到沙龙车厢去,让大家都看看这个不知羞耻的男人………然后就在那时,我们听到隔壁传来了一声闷响………”
“什么时候?”
“三点二十八分。”
“你可记得真清楚,贝德里克小姐。”
李维意外的看著她,后者低下头去。
“因为………母亲发牢骚的时候,我一直在看手里的怀表………”
“嗯………可以理解。”
学生听老师发牢骚的时候,也会习惯性开小差。
“贝德里克夫人听到了吗?”
“母亲………嚇了一跳………以为对方听到了她的抱怨………然后她就压低了声音………跟我说到时候要找列车员去抓他………”
嘴巴不饶人,还挺怂,倒是符合贝德里克夫人的性格。
“我们………一直在等列车员过来通知我们下午茶时间………然后母亲打算那个时候向他抱怨那位先生………结果我们听到了叫声………出去一看………”
听到这里,李维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列车员並没有来通知你们?”
“嗯………是的………我和母亲一直在等他………但是他一直没来………”
“好的,谢谢你,贝德里克小姐。”
李维起身送走了莉莎,然后思考了片刻,开始进行接下来的询问。
剩下的两位客人回答也和其他人差不多,他们声称自己在午餐后就一直在房间里休息,不清楚外面什么情况。而且和贝德里克小姐一样,他们也表示,並没有列车员来通知他们去喝下午茶。
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安东尼。”
李维对著安东尼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过来。
“你去找列车长,然后带他去………”
他压低声音,低声对安东尼说了些话,后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的,老大。”
接著,安东尼就转身离开,而李维则坐在沙发上,望著窗户外面的景色。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但是因为阴云密布,整个四周看起来一片昏暗,暴雨非但没有平息的样子,反而越下越大。
“…………………”
李维透过窗户,盯视著漆黑的森林,他忽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在这片漆黑的森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盯视著这辆列车。
就好像是隱藏在灌木丛里的猎手,正在试图观察並且捕捉猎物一般。
李维开启了灵魂之视】,朝著四周扫了一圈。
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只是自己的错觉?
“老大。”
就在这时,安东尼的声音响起,李维收回目光,望向后者。此刻的安东尼一脸兴奋,而他身边的列车长则一脸阴沉。
“找到了?”
“找到了,和老大您说的一样,嘖嘖嘖,不愧是名侦探………”
“行了,那就把所有人都叫来,然后结案吧。”
很快,一行人都来到了沙龙车厢,而李维则站在中间,望著其他的乘客。
“非常抱歉,耽误了各位的时间。”
李维对著眾人点了点头。
“其实这只是一起非常普通的案件,嗯………还请各位不要太过在意。”
“普通的案件?”
贝德里克夫人皱了下眉头。
“没错,案件本身其实很简单,被害者哈德门特被人杀害,然后抢走了他带来的一大笔钱。”
“一大笔钱?”
听到这里,有一些乘客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显然,他们也想不明白,一个人出门在外身上带那么多钱干什么。
“没错,这其实就只是单纯的抢劫案,犯人看到了哈德门特先生皮箱里装著的钱,心生歹念,於是就袭击了他,將其杀死,然后抢走了他的钱………嗯,过程很简单,也没什么趣味性………你说对吧,列车员先生?”
“等等,你在说什么?”
听到李维的说话,大家都惊讶的望向列车员,后者也是大吃一惊。
“你说是我杀死了哈德门特先生?”
“没错,其实我一开始就在怀疑你了,毕竟哈德门特先生房间里只有两个鞋印,一个是属於哈德门特先生的,另外一个则是属於一个身高一米七五,体態偏瘦的男人,而且脚印上鞋底有摩擦的痕跡,说明对方经常走动………但是你说过,你也进入了现场,所以倒也不能排除你只是走进去看看对吧?”
“没,没错!”
列车员这会儿也是平静了下来,急忙反驳道。
“我只是看到乘客的尸体,急忙跑过去確认他的情况………”
“但是你之前和我说的是,你嚇了一大跳,急忙就退出来了,然后来找我。”
李维的“绝对记忆”可不是吃乾饭的。
“我………抱歉,我脑子很乱,可能是记错了………”
“好了,那么我就直接说作案过程吧。”
李维甚至都不听列车员的辩解,径直开口说道。
“今天中午的时候,被害者去找列车员,询问关於因为泥石流导致的列车晚点的问题。在他回自己的房间时,不小心和从僕人房间里出来的奥维莉婭小姐撞在了一起,然后被害者的文件箱被撞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也包括近千镑的钱。”
“这么多钱?”
听到这里,其他人也是大吃一惊。
“他带这么多钱干什么?”
很快就有人自然而然的提出了疑问,毕竟现在有打孔卡的出现,一般人都不带那么多钱了。
更別说有钱人,谁愿意带几百几千镑金幣在身上啊?这又不是搞负重训练呢。
“这只能去问被害者本人了。”
李维做了个手势。
“当时在场的有我,奥维莉婭小姐和她的僕人,以及那位列车员先生,我想,就是那个时候,列车员看到了被害者带的钱。可能当时他只是记住了这件事,並没有什么想法。也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有了这个念头。总之,在快到下午茶的时候,他去了被害者的房间,然后用万能钥匙偷偷打开了房门。”
“………………………”
列车员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牙关,站在那里。
“当时被害者並没有入睡,而是背对著他,似乎正在翻找什么东西。他的箱子大开,那些钱就躺在那里,谁都可以捞一把。而看到这些钱,列车员先生就行动了,他直接砸翻了那位被害者,接著把钱都收了起来,然后再装作第一发现者的样子,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毕竟只要没有人看见,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的客房。”
李维说著,做了个手势。
“你也別问我要证据了,证据已经找到了,在行李车厢的列车员休息室里,我们发现了这些金幣,还有这把沾著血跡的锤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那些钱是我的,是我攒下的。”
“哦?那上面的血跡和指纹又怎么解释?”
李维示意安东尼举起手中的一大堆钱幣,向眾人展示了一下,只见在这些金光闪闪的钱幣上,暗红色的血跡清晰可见。
看见这些血跡,眾人都是面色微变,哈德曼夫人更是直接转过头去,不敢多看。
“如果你坚持这是你的钱,那不介意我做个指纹鑑定吧,既然这是你的钱,那么我想上面应该不会出现被害者的指纹才对。”
这一刻,列车员的面色,终於彻底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