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士·嘉道理带着期盼的时候,林浩然心中却是不屑一顾。
对方针对他的时候,就全力以赴。
失败的时候,却摆出这副可怜模样来求和。
如果这个世界上,做错事情就不用承担后果,只需要认错就行了,那那还要规则和代价做什么?
他嘴角微微上扬,抬眼看着面前这位努力维持风度的落魄贵族,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缓缓开口道:“文华东方旗下,全球顶级酒店管理人材数不胜数,世界一流酒店管理集团的首席执行官,也常来我们这里学习交流。
我们的文华东方酒店集团在酒店业的实力,完全不比香江大酒店差,况且半岛酒店作为未来的文华东方旗舰品牌之一,我相信以文华东方集团自身的实力,会将其提升到更高的水准。
至于它所谓的独特历史文化,这点我很认同,不过,这些‘文化’,过去60年属于嘉道理家族,未来百年,乃至更久,它都将被打上‘文华东方’,确切地说,是‘林氏’的烙印。
这一点,就不劳嘉道理先生费心了。”
罗兰士·嘉道理闻言,气得都想当场翻脸,不过他还是努力地平息了一下心情。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将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下,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与不甘:“林先生,你未免太过自信了。
半岛酒店的历史文化底蕴,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抹去、随意篡改的?那是我们嘉道理家族几代人用心血和汗水浇灌出来的,在香江、在世界上都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林浩然轻轻挑眉,眼神中满是不屑道:“嘉道理先生,时代在变,市场也在变,过去的历史固然辉煌,但那只能代表过去。
如今,文华东方酒店集团有着更先进的理念、更创新的模式和更广阔的资源,半岛酒店到了我们手里,只会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而不是在你们手中逐渐走向暮气沉沉。”
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罗兰士·嘉道理的心上,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林浩然不仅拒绝了他的管理提议,更是赤裸裸地宣告了半岛酒店“改朝换代”的事实,断绝了嘉道理家族与“家族荣耀”的最后一丝实质联系!
想重夺半岛酒店的控制权?
想都别想!
罗兰士·嘉道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先生,香江商界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我罗兰士·嘉道理在香江这么多年,人脉和资源也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如此咄咄逼人,就不怕树敌太多,最后自食恶果吗?”
林浩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张狂与自信:“树敌?嘉道理先生,商场如战场,敌人从来都是自己找的。
你当初联合众人对我围追堵截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我林浩然从来不怕树敌,因为我相信,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任何敌人都不足为惧。
别忘了,此前汇沣银行带着你们围剿东亚银行的时候,最终的结果我想你更清楚。”
一句话,直接揭穿了罗兰士·嘉道理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将他试图维持的最后一丝体面踩在了脚下。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既然选择了开战,就别指望能全身而退。
罗兰士·嘉道理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给他留任何情面。
再怎么说,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以为自己亲自上门,已经是很给面对方了,对方肯定看在大家都是香江商界巨头的份上,会给他一个台阶下。
然而,林浩然却连这点体面都不愿施舍,他何尝受到过如此耻辱?
即便是总督麦里浩在他面前,也对他颇为尊重。
然而,他对面坐着的这个年轻人,却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怒意,勉强维持着最后的贵族仪态,沉声道:“林先生,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今日来,是带着诚意寻求合作,而非来听你羞辱的。
做生意,讲究留一线,香江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林先生何必做得这么绝呢,别忘了,我们嘉道理家族可是还持着12%的香江大酒店股份,你们想要私有化,还得经过我们的同意,我们不同意,香江大酒店永远别想从证券交易所上退市!”
“留一线?”林浩然轻笑一声,眼神中全是不屑一顾:“当你们在豪华酒店联盟的会议中,密谋如何挤压文华东方的市场份额,如何想方设法给我下绊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留一线’?
当你们兴高采烈地看到文华东方入住率下降时,有没有想过‘留一线’?有些线,一旦踏过,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嘉道理先生,从你参与李加诚那个联盟开始,有些结局就已经注定。
嘉道理先生,我也不妨直说吧,香江大酒店股权,我是不可能卖给你们的,半岛酒店的控制权,我也更不可能让给你们。
我倒是建议你们嘉道理家族可以将你们手中持有的1023万股香江大酒店股份卖给我,我可以用市场价进行收购。
当然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出售,那也无所谓,因为触发点是35%股权,我们不得不申请私有化,你们不愿意卖,那香江大酒店就继续保留上市企业的地位就是了,而你们嘉道理家族就当长期股东好了。
至于公司的管理权,你们想要干涉,就别妄想了!”
嘉道理家族持有12%的香江大酒店股份,而且他们还可以继续增持,但是林浩然估计他们也不会增持了。
今天,银河证券公司那边,继续在增持香江大酒店的股份,而且已经向证监处那边申请退市了。
也就是说,如今不出意外的话,他持有的香江大酒店股份,已经超过50%了。
即便嘉道理家族反对,也无所谓,那就维持香江大酒店的上市公司地位就是了,林浩然还真不在乎。
他并不是一定要旗下的企业都100%股权归他。
像港灯集团、中华煤气、香江电话、九龙巴士这些公司,至今都维持着上市公司的地位,只不过林浩然拥有绝对的控股权罢了。
嘉道理家族,已经成为了他‘杀鸡儆猴’的对象,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正常情况下,林浩然的确不愿意得罪嘉道理家族。
毕竟,嘉道理家族的实力有多强大,他不是不知道。
可如今,整个香江都在盯着他呢。
他要是轻易放过嘉道理家族,把香江大酒店的股权卖给对方,又或者让嘉道理家族继续掌控半岛酒店,在别人眼里,这绝对就是示弱的表现。
到时候,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们,必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咬。
所以,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嘉道理家族自己撞枪口上了。
“砰!”巨大的愤怒和极致的屈辱终于彻底压垮了罗兰士·嘉道理贵族式的克制。
他将咖啡杯重重撞在林浩然宽大的办公桌上,滚烫的咖啡溅出,泼在光洁的桌面上,留下一片狼藉。
“林浩然!”他猛地站起,面容扭曲,指着林浩然的鼻子,声音因暴怒而尖锐走调,“你会后悔的!你如此赶尽杀绝,践踏我嘉道理家族百年荣誉!
香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浩然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椅背上,双臂环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只有那微微扬起的下巴,流露出极致的轻蔑。
“慢走,不送。”
他怕嘉道理家族报复吗?
好像还真不怕。
嘉道理家族的主业是中华电力,覆盖范围是九龙、新界、离岛,这些区域是政府划分的,林浩然旗下的港灯集团无法染指。
但同样的,嘉道理家族也休想动港灯集团分毫。
至于嘉道理旗下的其它产业?就更不值一提了。
除了中华电力之外,嘉道理家族实际上还掌握着两家上市企业,一个是香江大酒店,还有一个就是太平地毯。
如今,香江大酒店的控股权注定被林浩然夺走了,那么除了中华电力之外,嘉道理家族不过剩下一个太平地毯罢了。
就这些产业,有什么值得林浩然去害怕的?
罗兰士·嘉道理之前不怕林浩然,是因为他的中华电力不担心林浩然抢夺。
如今,林浩然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态?
罗兰士·嘉道理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不敢再多留一秒,生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更出格的事。
他猛地转身,带着满腔的怒火和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像一头失控的蛮牛,冲出了林浩然那象征着绝对权力和胜利的顶层办公室。
只是,他没有想到,康乐大厦楼下的媒体嗅觉灵敏得惊人。
也许是内部有人放风,也许是记者们早已蹲守于此。
当形容狼狈、双目赤红、连西装外套扣子都崩开了一颗的罗兰士·嘉道理冲出大厦旋转门时,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嘉道理先生!请问您为何会出现在康乐大厦,是来找林先生求和吗?”
“看您一脸愤怒的表情,林生是不是拒绝让嘉道理家族继续管理半岛酒店了?”
“你对失去半岛控制权有何感受?”
“是否后悔加入豪华酒店联盟?”
“您对嘉道理家族未来还有什么打算?”
“……”
无数闪光灯对着他狂闪,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汇成一片令人烦躁的噪音海。
无数支话筒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