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阵玄妙,岂止增益战力?
於日常操演、砥礪修行之中,其效亦非同凡响。
寻常中级妖怪,若得入此阵,受战意淬链、军魂滋养,其突破、晋升高级之境的契机,將大大提升!
可从大司马的角度,此等独厚一族、排异他族之举。
这无疑不妥。
此非统御之道,实乃取乱之阶。
长此以往,必离心离德,动摇天庭根基。
赤牙丸指尖敲击著扶手,发出“咄咄”的声响。
那清脆的声响,如同警钟,敲在殿內每一人的心头。
“天庭非犬族一家之天庭,乃百族共系之帝国,尔等身为元帅,当有海纳百川之胸襟,兼容並蓄之气度!”
五人凛然垂首,齐声应道,“吾等谨记。”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翻涌的情绪,却未必如这声应答般毫无波澜。
待会议结束,已经结为夫妇的红邪鬼与齐天,迴转原州帝都,两人步入重新修、更显恢弘的元帅府邸。
甫一踏入府邸,府內的结界隔绝了外界视线,红邪鬼终是按捺不住心中鬱愤,抱怨道“整个天庭,哪一寸山河,不是我等犬族儿郎,用铁蹄踏平,用鲜血浇灌!”
“军阵玄奥,更是斗牙大人的心血,赤牙丸大人何以偏祖外族,令彼等坐享福泽?”
齐天魁梧的身躯如山岳般沉稳,他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不容分说地握住妻子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縴手。
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量,如同大地般包容。
“大人自有其深远的考量,吾等遵命便是。”
他微微一顿,目光温和地看著红邪鬼,“再者,太僕卿一系的鸦天狗,岂能算作外人?”
“濡鸦阁下乃帝君內室,尊贵无匹,其魔下鸦天狗,更是与我等並肩浴血、生死与共的袍泽,当然不是外人。”
年轻气盛,由斗牙一手点化的红邪鬼,自然明白丈夫的弦外之音一一亲疏有別,內外有分。
她话中不虞不减,“最让我不爽的是,是那位投降之后,直接成为了云州知州的矢访子,其何德何能牧首一州?”
“慎言!”
齐天沉声打断,“诸州知州,皆由帝君金口玉言而定。”
“你此刻浅矢访子知州之位,便是在质疑陛下的圣裁!”
“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红邪鬼神色一滯,语塞之下,愤然甩开丈夫的手。
“哼!”
一声带著委屈、不甘与倔强的冷哼从鼻腔挤出。
她头也不回,提脚便朝著里屋疾步走去。
厚重的门帘被她狠狠甩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齐天站在原地,望著那兀自晃动的门帘,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迈开沉稳的步伐,跟了上去。
经歷过犬族血战时期的齐天,心中其实对红邪鬼的说法深以为然一一自家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何尝不愿天庭权柄所及,每一尊显赫之位,每一道擎天之柱,皆出犬族门庭!
让那些异族血脉,永世匍匐於帝座之下,仰望我族荣光。
可话又说回来。
这浩瀚天下,何其之大!
群雄並起如星火燎原,豪杰辈出似大江奔涌。
纵然一统天下,域外依旧大敌在旁,天庭威权欲凌八荒,统御万灵,若仅恃一家一族之力,何年何月方能竟功?
他们二人心中翻涌的思潮,正是如今犬族內部,奔流不息、相互激盪的两道主流。
在这繁似锦、瑞气千条的天庭盛景之下。
思想的交锋,理念的衝突,如同无声的惊雷。
在华丽的宫闕、肃杀的军营、乃至寻常巷陌间无声碰撞。
“所以,接下来陛下打算看著大筒木芝居联繫族人,好以此顺藤摸瓜,找到另外的世界。”
“將內在的思想衝突,转到对外界的征伐上来?”
时代树下。
茶烟裊,在劲的枝间繚绕,如同流淌的时光。
森罗帝君与大司徒对坐,八意永琳的目光,穿透氮盒的茶烟,落在斗牙沉静的侧顏上念及月都那根植血脉、近乎本能对凡尘视为“污秽骯脏”的脾之態。
她心中,一股沉甸甸的忧虑如铅云积聚,朱唇轻启,其声若幽谷清泉。
“堵不如疏,乃禹王治水之训,亦为御世不朽言。”
“但思想根基,当自源头重塑,不容放任自流。”
“否则遗祸无穷!”
智慧之神的劝诫,让森罗帝君目光微抬,落在对面那绝代风华的身影之上,
那饱满而色泽浅淡的唇瓣,微微抿著,显得丰润而內敛,如同初绽的月华苞,清冷中透著一丝禁慾的诱惑。
不知道品尝起来,与辉夜的樱唇,有何不同。
“陛下!”
永琳稍显严厉的凛冽唤声,將斗牙神思召回。
帝君神色泰然,无半分窘迫,倒是永琳面露不虞之色,指尖拢紧了衣襟。
但那本就贴合的衣料,在她近乎防御性的动作中,越发地凸显出自身冠绝天庭的凹凸曲线。
饱满如满月,纤细若扶柳。
“嗯,朕在听。”
斗牙沉静应道。
“天庭开国大典在即,一动不如一静,既然大筒木芝居暂时安分下来,朕就不急於动他。
至於其召唤同族,所携异域之讯息,不过顺手摘取的—几枚野果罢了,无关宏旨。”
吞掉大筒木芝居后,斗牙完全可以瀏览他的记忆,模擬他的气息,於浩瀚星海之中召唤或锁定其余大筒木,於他而言,直如探囊取物。
真正让帝君关心的是思想上的教育,诚如永琳所言,思想必须从一开始抓起。
经歷了九年义务教育,还是本性难移,好色成性的斗牙,对此深以为然。
“接下来內外矛盾的转移,也是顺水推舟,正好將思想顽固不化的傢伙丟到外面去。
务知道思想与信仰可以將贪生怕死之徒,变为英勇无畏之辈的斗牙,笑著与永琳探討起將来天庭子民的义务教育。
九年?
不,以妖怪的漫长寿命而论,起步便是九九八十一年。
斗牙恶劣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