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褚侍郎也没有让他等待太久,约莫过了半刻钟时间,大?概是?说话说的嘴干了,褚侍郎终于?端起了茶盏,低头?啜了两口。
阮仁燧心焦不已?地等待着,心想:他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才刚这么想完,就听“啪”的一声?闷响,褚侍郎手一松,手里边的茶盏砸到了地毯上!
而他自己往里一歪,直接瘫软在了圈椅里。
众人?见状,俱是?吃了一惊!
宋大监反应得最快:“褚侍郎!”
圣上状似吃了一惊,赶忙叫人?去传太医,又叫众人?:“他刚刚喝了茶,你们都先?别用了,叫人?看看,仔细有什么问题!”
其余人?听了,脸上都有点惊慌。
关键时刻,裴东亭倒是?还稳得住,出声?宽慰众人?:“这茶我早就吃了,并?没什么大?碍,要是?真有问题,要么是?出在褚侍郎那一杯茶上,要么就是?别处有些蹊跷,不必惊慌。”
众人?脸色稍霁。
阮仁燧还在看热闹呢,那边儿宋大?监已?经支使着人?把褚侍郎抬进里间来了。
有个太医在外边像模像样地勘验其余人?喝过的茶水,另有个太医挨着给外头?几个朝臣诊脉。
裴东亭眉头?皱着,面有担忧,心下?却想:看起来仿佛是?陛下?设计为之?
殿内众人?都喝了茶,按理说最该着急的是?内侍们——因?为圣上也喝了!
可宋大?监却第一时间去关注褚侍郎……
裴东亭心里边有所思量,但?也没有表露出来。
聪明的不是?地方,是?会惹人?嫌恶的。
太医挨着诊脉结束,圣上就叫他们散了:“都回去歇着吧,这事儿还没个结果,不要传出去。”
众人?唯唯。
圣上转身进了里间,就见他的好大?儿像只小猴子似的,正很好奇地对着褚侍郎上下?打量。
看他来了,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阿耶,为什么褚侍郎忽然间晕倒了?”
圣上很坦诚地说:“因?为他的茶里加了迷药。”
阮仁燧:“……”
最复杂的搞事,只需要最简单的手段。
那边宋大?监低声?道:“陛下?,公孙娘子已?经到了。”
圣上颔首,很客气地道:“请她进来吧。”
公孙娘子!
阮仁燧倏然间想到了自己先?前?出宫时,跟钱妈妈一起遇见的那位公孙娘子。
他心有猜测——这八成是?一个人?!
不多时,那位公孙娘子被请到了御前?来,他探头?一瞧,果然是?一个人?!
新?生?代小登有点打怵地瞧着她。
公孙娘子大?抵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了过去,一眼落定在他面上,竟然一怔。
她有些惊奇,略顿了顿,又转目去看圣上:“陛下?,皇长子……”
圣上点了点头?:“我知道。”
公孙娘子便不再说什么,同他行个礼,转而被宋大?监领着,去给褚侍郎诊脉。
阮仁燧心想:难道这位公孙娘子也看出来我是?重生?的了?
他心里毛毛的,下?意识用小手拉住了他阿耶的衣袍,寻求一点安慰。
圣上就蹲下?来,很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在他耳边说:“你不安是?对的,因?为她真的看出来你身上的蹊跷了。”
阮仁燧:“……”
阮仁燧心里边那点忐忑霎时间就叫恼火烤干了!
这讨厌的阿耶!
他恶狠狠地甩开了手。
圣上笑眯眯地瞧着他,坏坏地伸手去捏了捏他扎成小丸子的头?发。
公孙娘子坐在床边诊脉,听见这父子俩的言语,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笑来。
片刻之后,她将手收回,起身同圣上道:“可以医治,就是?有些棘手……”
圣上问:“能根除吗?”
公孙娘子轻轻摇头?:“这是?先?天?所有的疾病,只能缓解,延长褚侍郎的寿数,很难根除。”
圣上有些失望,但?知道可以缓解和医治,到底松一口气:“能延长多久?”
公孙娘子忖度着道:“十年是?没有问题的。”
圣上脸色大?霁,当下?和颜悦色道:“既如此,便有劳娘子了。”
公孙娘子福身行礼,退了出去。
阮仁燧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他阿耶,实在是?很好奇:“阿耶,为什么你待公孙娘子这么客气?”
上一世在见到公孙娘子和她的儿子之前?,他从不知道本朝有姓公孙的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