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强自镇定,面上不露半分异色,反倒授须而笑,做出一副高深莫测之態。
虚言此刻虽已到场,却並未立即出手。他体內化筋散的毒性尚未尽除,若贸然与丁春秋交手,
未必能稳操胜券。
更何况解药还在对方手中,更需谨慎行事。
他心中早有计较,不如按照原著剧情往下走,静观其变,待丁春秋与苏星河、玄难等人过招之后,再寻机出手不迟。
突然见到王语嫣,段誉登时眼前一黑,耳中作响,嘴里发苦,全身生热。
这人娉娉婷婷,秀色万方,正是他朝思暮想、无时或忘的王语嫣。
她满脸倾慕爱恋之情,痴痴的瞧著她身旁那个年轻公子。
段誉顺著她目光看去,但见那人身穿淡蓝轻衫,气定神閒,面目俊美,瀟洒至极。
不是虚言是谁?
段誉一见之下,身上登时冷了半截,眼圈一红,险些便要流下泪来,心道:虚言公子能文能武,乃是人中龙凤。王姑娘对他如此倾慕,也真难怪。唉,我一生一世,命中是註定要受苦受难了。
他心下自怨自艾,自嘆自伤,不愿抬头去看土语嫣的神色,但终於忍不住又偷偷瞧了她一眼。
王语嫣容光焕发,含情脉脉看著她身旁的虚言,那眼睛含笑,嘴角勾起,两只纤纤玉手轻轻拉著虚言的手,自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她如此欢喜。
段誉的手不受控制的挥起来,但王语嫣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竟没向他招呼。
段誉又是一阵哀豪:她心中从来没有我这个人在,心中也只有她的虚言哥哥。
苏星河早已听过虚言的名號,却未见其人,在他印象中虚言一直是和尚打扮,刚才一警却是一个俊朗公子。
江湖传闻这位虚言武艺绝顶,剷除四大恶人,诛杀慕容博,打败鳩摩智,一手独孤九剑帮助天龙寺保住六脉神剑,单枪匹马剿灭蛊巢营救大理王妃,更是在曼陀山庄一夫当关,挡住了种师道五千铁骑,当下含笑拱手施礼:
“虚言公子,久仰大名。素闻公子於万劫谷与大理棋魔段延庆对弈,十步之內便令其投子认负,棋艺造诣令人嘆服。在下不才,愿闻公子高见,还望不吝赐教。”
虚言道,赐教不敢,棋力不足,棋意倒是粗浅略懂方寸,佛祖传下的修证法门是戒、定、慧三学。《楞严经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我等钝根之人,难以摄心为戒,因此达摩祖师传下了方便法门,教我们由学武而摄心,也可由弈棋而摄心。学武讲究胜败,下棋也讲究胜败,恰和禪定之理相反,因此不论学武下棋,均须无胜败心。”
苏星河认真听著,不断点头,略一躬身道,“大师,请坐。”
一番高论,虚言在苏星河口中已经从公子转变为大师虚言也不客气,稳稳噹噹坐下。
玄难见状,心中顿生不忿。
他身为少林玄字辈高僧,贵为菩提院首座,此刻竟未获座席,而那虚言反倒安坐一席。
他素来觉得此人言过其实,但方才听其一席话,却不得不暗嘆:此子確有过人之处,难不成真如玄慈方丈所说,其人梦入神机,真的成了正果?
鳩摩智早知道虚言的实力如何,並不像其他人那样一惊一乍,笑道:“这个棋局,原本世人无人能解,乃是用来作弄人的。小僧有自知之明,不想多耗心血於无益之事。虚言公子,我们不妨和那位段公子参详参详六脉神剑如何?”
“有人能解!”虚言道,“我师兄虚竹可破此局!”
虚竹闻言大惊失色,慌忙摆手欲要推辞。
谁知话未出口,忽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劲力迎面涌来,整个人竞不由自主地离地而起,轻飘飘落在那原本属於段誉的石凳之上。
段誉更是猝不及防,身形一晃,已被这股柔劲轻轻巧巧地“请”下了座位。
虚言用传音入密对虚竹道,“你稳坐在此,我教你走。”
虚竹虽然对虚言为何要让他去下棋,但他对虚言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如今他这个师弟做什么他都坚决服从没有二话,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苏星河见这憨憨呆呆的和尚主动坐下来,虽是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说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位小师傅既然敢坐在这里,必定有高深棋艺,不必客气,请。”
虚竹目不转睛的瞧著棋局,凝神思索,按照虚言指点,左手到棋盒中一点,拿出一枚白子,放在棋局之上。
苏星河对这局棋的千变方化,每一看都早已瞭然於胸,当即应了一看黑棋。
虚竹再下了一子。
苏星河道:“阁下这一招极是高明,且看能否破关,打开一条出路。”
下了一子黑棋,封住去路。
虚竹又下了一子。
苏星河眼晴忽的一亮,当即赞道:“妙!”
围观高手不少,都看的出来,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开的,但若纯走偏锋,说不定就有出路。
这个珍瓏变幻百端,因人而施,爱財者因贪失误,易怒者由愤坏事。
段誉之败,在於爱心太重,不肯弃子。
鳩摩智之失,由於执著痴妄,勇於弃子,却说什么也不肯失势。
丁春秋看得不太懂,但他知道此局棋却极其耗费心力,心中暗喜,便在一旁拱火道,“毁了,
毁了,註定毁了,老贼的棋局害人不浅,唉,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再想回首,那也是不能了!”
说话之中,充满了怜惜之情。
虚言看得清楚,这星宿老怪不怀好意,乘火打劫,要引得苏星河心浮气躁,走火入魔,除去一个厉害的对头。
这时,虚竹接到虚言的指令,明显一愣,犹豫了一下,跟著落下一子。
苏星河了一声,突然怒声斥道:“胡闹,胡闹,你自填一气,自己杀死一块白棋,哪有这等下棋的法子?”
虚竹睁眼一看,不禁满脸通红。
他棋力虽不高,却也粗通一二,听虚言让他这般下法,纵然心中疑虑,但还是依言落下那一子鳩摩智、段誉、玄难等人见了,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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