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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盏底藏鳞

云阳妖驛后院里,日头晒得涇水河面浮起一层懒洋洋的腥气,混著货栈里堆积的蛇蜕、兽骨味儿,还有环眼猪刚烙完防偽印的焦糊气,活像一锅燉糊了的杂烩汤。张仪騫騫瘫在竹躺椅上,胸口那两道金蛇暗熊的烙印,隔著薄薄的中衣,被太阳烘得暖洋洋,难得透出点安分劲儿。靺鞨血咒的灼痛淡了,葫灵的躁动也歇了,像两头掐累了架的猛兽,在日头底下摊开肚皮打盹。

“掌柜的!您这胸口贴俩金饼晒太阳,比西市胡商晒波斯毯还气派!”田鼠精抱著快比它高的帐本,绿豆眼直往张仪騫騫衣襟里瞄,“赶明儿让环眼猪照著样子,给咱货箱也烙一个?保管胡商看了,以为是长安將作监特供的金印妖驛』款!”

环眼猪撅著腚给皮货烙印,哼哼唧唧:“烙一个?掌柜胸口那是活烙铁!俺老猪的獠牙可没那本事!不过…”它绿豆眼一转,“俺能照著画个贗品!拿靺鞨赭石混著金粉描,远看保准唬人!东市那帮粟特傻骆驼,见了金子就走不动道!”

张仪騫騫眼皮都懒得抬:“省省吧…回头让裴旻手下的金吾卫瞧见,告你个僭越御用金纹』,把你那身肥膘榨油点天灯…”声音还带著病后的沙哑,胸口暖意融融,骨头缝都透著懒。

“呸呸呸!晦气!”环眼猪嚇得一哆嗦,獠牙差点戳穿皮子,“俺老猪可是正经妖驛工!贴金粉那叫…那叫艺术加工!对!艺术!”

正说著,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晴儿鹅黄襦裙石榴,风风火火闯进来,身后跟著个裹缠头、深目高鼻的粟特商人。

“张木头!別挺尸了!来大买卖了!”林晴儿鞭梢一指身后胡商,“这位是龟兹来的坎吉掌柜,专程从西市寻到咱妖驛,点名要见你!”

那坎吉约莫四十上下,一脸精明相,眼珠子滴溜溜转,叉手行礼:“尊贵的张郎君!长生天保佑!小人坎吉,在龟兹、于闐、撒马尔罕都开有商號!久闻郎君云阳妖驛』大名,今日得见,真是…真是比喝了天山雪水还痛快!”目光扫过张仪騫騫胸口衣襟,笑容更热切三分。

张仪騫騫勉强坐直:“坎吉掌柜?寻我何事?妖驛规矩,奇珍异兽、妖材异宝,等价交易,童叟无欺。”

“是是是!规矩小人懂!”坎吉搓著手,从怀里掏出层层软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揭开,“郎君请看!此乃小商號新得的宝贝,龟兹琉璃盏!”

布包摊开,一只碗口大的琉璃盏露出来。盏身剔透如冰,色泽幽蓝,阳光下流转神秘光晕。盏壁极薄,最奇是盏底,竟用极细金线嵌著一幅微缩星图!北斗七星赫然在列,勺柄斜指,与张仪騫騫腕间黯淡的北斗鳞纹路隱隱呼应!

“好东西!”田鼠精踮脚凑近,绿豆眼放光,“这蓝汪汪的,比醴泉县太爷家小娘子的点翠簪还亮!底下的金线…乖乖,比俺们田鼠洞里的蛛网还细!”

环眼猪抻著脖子瞧:“这玩意儿…盛葡萄酒怕是糟蹋了!得装瑶池的琼浆玉液!”

张仪騫騫心头却猛地一跳!盏底星图勺柄所指方位…竟与记忆中醴泉峪蛇窟深处、被豸豸撞开的金人坑壁星图残片,有七八分相似!更心惊的是,怀中沉寂的黑葫残骸,竟毫无徵兆地微微一震!葫肚皮上几道磨平的灰纹,隱隱发烫!

他强压悸动,面上不动声色:“坎吉掌柜,这琉璃盏確是稀罕物。不知掌柜想用它换什么?”

坎吉绿豆眼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郎君慧眼!此盏非是凡品!小人从一伙流窜丝路的摸金鷂子』手里重金购得,据说是从龟兹王城地宫深处掘出,与传说中的轩辕遗宝』有关!小人不敢独享,听闻郎君神通广大,与长安贵人交好,特来献宝!只求…只求郎君能牵个线,让小人拜见一下玉真真人,或是…那位喜好新奇玩意儿的十六殿下?”他搓著手,一脸諂笑,“若能得贵人青眼,指点一二西域商路,或是赐个皇商』名头…嘿嘿,小人感激不尽!这琉璃盏,权当孝敬!”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张仪騫騫心中冷笑。这粟特商人鼻子够灵,竟嗅到了他与玉真、小十六的关联。他正欲开口,胸口那金蛇烙印却猛地一灼!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来——是葫灵!它竟对那琉璃盏生出一丝…渴望?不,更像是同源之物间的感应!

与此同时,那琉璃盏底的金线星图,在阳光照射下,北斗勺口位置,竟浮现出几个比蚊足还细的奇异符號!扭曲如蛇,透著股阴冷邪气,赫然是蛇盘国密文!

张仪騫騫瞳孔微缩。这哪是什么“轩辕遗宝”?分明是蛇盘国埋下的饵!坎吉此人,要么是蛇盘余孽的探子,要么就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哦?轩辕遗宝?”张仪騫騫故作惊讶,指尖虚点盏底,“这星图…瞧著倒像是司天台流出的《紫微垣步天歌残篇?坎吉掌柜好运气啊,摸金鷂子都能掘出这等宝贝。”

坎吉脸上笑容一僵,绿豆眼闪过一丝慌乱:“啊…是是是,郎君好眼力!小人…小人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运气!”他显然没料到张仪騫騫能一口道破星图来歷,更不知那隱藏的蛇文已被看穿。

林晴儿何等机灵,早將坎吉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她鞭梢一甩,铜钱“叮噹”脆响,似笑非笑道:“坎吉掌柜,您这运气可真是顶了天了!从龟兹摸金鷂子手里淘换到长安司天监的星图?这路子,比我们妖驛的五毒债』当票还野啊!莫不是…那伙鷂子还兼职给太史局跑腿送公文?”

坎吉额角见汗,乾笑两声:“林娘子说笑了…说笑了…西域路远,许是…许是前朝遗落之物也未可知…”

“前朝?”张仪騫騫慢悠悠端起旁边矮几上的粗陶碗,抿了口涇水泡的野菊茶,“那更了不得。前朝司天台的东西,如今可都收在大內秘库,由金吾卫日夜看守。坎吉掌柜,您这盏子…怕不是烫手得很吶。”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如针,刺得坎吉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