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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葬熊谷前

醴泉县衙后堂那股子腌臢气儿,活像把靺鞨老林子的陈年熊粪坑、终南山硫磺矿渣堆,外加云阳桥头胡商熬坏的一锅阿魏胶,全给烩进了这方寸地界。张仪騫直挺挺瘫在门板上,胸口扣著那裂了缝的熊颅骨,天灵盖嵌的蛇眼石绿光黯淡,跟捂餿了的醃菜罈子盖似的。底下两道烙印——金蛇盘蜷,暗熊蛰伏——倒是消停了,可皮肉底下那股子躁动劲儿,隔老远都能觉出,活像揣了两只刚掐完架、正喘粗气互瞪的斗鸡。

“得嘞!车夫人这葫燉熊掌』的硬菜,算是把火给压瓷实了!”秦劲齜牙咧嘴,独臂膀子刚糊上靺鞨特產的腥臊药膏,味儿冲得他自己都直抽鼻子,“就是这锅盖』裂了缝儿…裴黑子!回头路过將作监,找俩大匠拿金丝给缠缠?好歹是车夫人压箱底的腌臢…呃,传家宝!”

车净尘正由那靺鞨老妇裹著腕子伤口,玄色熊皮大氅沾了泥星子,细眉拧著,没搭理秦劲的浑话,只拿绿豆眼死盯著自家崽胸口:“消停?哼!葫灵吞了熊煞,熊灵啃了葫根,这俩腌臢货在俺崽心窝里打了个死结!眼下是掐累了歇口气,等缓过劲儿来…”她喉头滚了滚,没往下说,脚尖碾了碾地上冻硬的泥块,“葬熊谷!天亮前必须到!拖到日头晒腚,这身皮囊就得让俩祖宗从里头撕成烂皮褥子!”

小十六李璘捏著肿成酱猪蹄的左手,金冠歪在后脑勺,小脸煞白:“葬…葬熊谷?听著比醴泉县衙的茅坑还腌臢!车夫人,您那谷里…真有万年冰窟窿?冻成琉璃疙瘩当尿壶…这主意倒是不赖!”他眼珠一转,又瞅向张仪騫,“可张木头这身板,经得起冻吗?孤看尚功局库房里还有张火狐裘…”

“殿下!”玉真公主拂尘银丝微垂,清辉如薄纱笼住门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火狐裘暖不了魂髓。葬熊谷万熊遗骨阴煞,乃靺鞨祖灵安息之地,借其力熔炼二灵,凶险万分,却也有一线生机。”她目光扫过车净尘,“车夫人,谷中阴煞极重,仪騫肉身不可沾染地气。裴將军,速备油毡软架,隔绝地脉阴寒。”

“末將得令!”裴旻抱拳,豹眼一扫,“赵五!钱六!卸门板!铺油毡!要厚!李七,去马厩寻些乾草絮上!动作麻利!腌臢货的骨哨声可没走远!”他声如洪钟,震得房梁落灰。几个金吾卫手脚麻利,卸了块结实门板,铺上隨身带的防水油布,又寻来厚厚乾草絮了,眨眼扎成个简易抬舆。

车净尘也不废话,俯身捡起地上那裂了缝的熊颅骨,指尖蘸著腕子未乾的血,在裂纹处飞快抹了几道靺鞨血咒,口中念念有词:“熊瞎子啃剩的腌臢脑壳…给老娘撑住了!”她將颅骨往张仪騫心口一按,那玩意儿竟“嗡”地一声轻响,绿芒微闪,稳稳扣住,裂纹处渗出的金红血丝也暂时凝住。

“起舆!”裴旻低喝。四个膀大腰圆的金吾卫抬起门板,张仪騫躺在上面,胸口的熊颅骨隨呼吸微微起伏,像个古怪的护心镜。玉真公主拂尘轻点,几点残存星砂没入他眉心,稳住神魂。车净尘玄色大氅一甩,骨铃叮噹,当先跨出后堂。小十六被秦劲独臂半扶半拎著,肿手疼得齜牙咧嘴,嘴里还不忘嘟囔:“孤的功臣…回头得让尚药局用天山雪莲燉十全大补汤…”

一行人趁著天色未明,悄无声息出了醴泉南门。裴旻二十轻骑前后护卫,马蹄裹了麻布,踏在冻土上只余闷响。秦劲毒膀子裹得像个发麵饃,腥臊气混著晨风里的霜气,熏得他直抽鼻子,独眼却警惕地扫视著两侧黑黢黢的山林。张巡皂袍染血,横刀在手,殿后压阵,旧疤在熹微晨光下更显狰狞。

“呼咧——呜嗷——”

刚出城不到三里,白樺林深处,那催命的靺鞨骨哨声又隱隱飘来,悽厉如夜梟哭坟。

“腌臢货!属狗皮膏药的?粘上就甩不脱!”秦劲啐了一口,独臂下意识摸向腰间半截青铜柱。

“是疤脸那伙人!”裴旻豹眼寒光一闪,“阴魂不散!加速!过云阳桥,进老林子,甩开他们!”

马蹄声陡然急促。抬舆的金吾卫脚下生风,门板上的张仪騫隨著顛簸微微晃动,胸口熊颅骨裂缝处,一丝极淡的金芒悄然渗出,又被幽绿蛇眼石死死压住。玉真公主拂尘清辉流转,护住他周身。车净尘头也不回,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缀著的骨铃发出细碎急促的“叮噹”声,如同某种古老的战歌。

天色渐亮,灰白的晨光勾勒出云阳桥破败的轮廓。桥下冰河未化,寒气森森。刚踏上桥板,桥头破草棚里猛地窜出几条黑影!

“呔!此桥是爷开!腌臢货留下买命財!”领头一个独眼疤面,裹著脏兮兮的羊皮袄,手里攥著把豁口柴刀,身后跟著几个歪瓜裂枣,冻得鼻涕哈喇子糊一脸,瞧著像附近山里的泼皮。

“滚!”裴旻厉喝,横刀半出,玄甲寒光一闪,“金吾卫公干!挡路者死!”

“金…金吾卫?”独眼泼皮一哆嗦,柴刀差点脱手,绿豆眼却贼溜溜扫过抬舆上门板躺著的张仪騫,尤其落在他胸口那古怪的熊颅骨上,“哎哟喂!这位爷…胸口扣个腌臢熊头?莫不是…靺鞨萨满老爷作法用的祭品?哥几个眼拙!眼拙!这就滚!这就滚!”他点头哈腰,带著几个泼皮连滚带爬缩回草棚。

“呸!晦气!”秦劲独眼一瞪,“腌臢泼皮也敢拦路?张兄弟要真成祭品,头一个拿你燉汤!”

小十六被顛得七荤八素,肿手扒著秦劲胳膊:“秦大鬍子…孤…孤的早膳…要吐了…这腌臢路比曾祖父的驪山御道还顛…”

车净尘脚步不停,细眉却微蹙。方才那泼皮看似退让,绿豆眼里却闪过一丝贪婪,目光黏在熊颅骨上像见了血的苍蝇。她指尖无意识拂过腰间悬掛的一串小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