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著李砚知,“李兄,你跟兄弟交个底,你是不是不太正常?说实话,你这样,我有点慌。”
“放屁!”李砚知一脚把项明送出十丈开外,“这叫不正常?”
生死大战后,几人吵吵闹闹,笑著往琅琊院走去。
回到琅琊院后,
几人简单清洗一番,围坐在院子的石桌前,这才说起正事。
“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陈苍率先说道。
张养之穿著项明甩给他的火红骚包袍子,他也点头道,“的確如此。”
“你和张岭的矛盾虽说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也都有感觉,你们两个肯定会死一个。”
“但如果你们在旧神葬地,甚至在演武场不小心弄死对方,大家还能接受。”
“但张岭已经逃出旧神葬地,按照正常道理来讲,此战应该要暂告一段落,
等待下次大战。”
“可李兄还当著包括教諭在內所有人的面,把张岭又拽了回去,生生打死。”
“此举有点超过眾人能接受的范围了,过往奉阳学宫,还从来出现过这种事。”
项明皱著眉说道,“奉阳学宫每年都有死亡名额,况且李兄和张岭之间,完全是张岭挑事在先,凭什么找李兄麻烦?”
“死斗不也有无限还击这个说法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张养之解释道,“但死斗有个前提,那就是有人可以作证。”
“李兄和张岭的廝杀,证人就只有我们几个,谁会相信?”
“而且在旧神葬地,谁能確定是谁先出手?”
他看向李砚知,“如果李兄直接在旧神葬地宰了张岭,大家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像李兄这样,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人拽回去打死,事態就完全不一样了业“李兄应该也能感觉到,你在出来之后,眾人看你的神色。”
李砚知重新换上一身麻衣,他也点头,“不错,態度明显不对劲。”
张养之轻嘆一声,“说白了,李兄此举,撕破了学宫尽力维持的斗而不破的原则。”
“一旦此举被默认,那么整座学宫將会人人自危,因为只要有人不爽,就能在旧神葬地隨意杀人,反正出来后,就可以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真要这样,每年奉阳学宫估计活不了几个人,那就彻底违背学宫爭锋的初衷了。”
“毕竟,奉阳学宫创办之初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磨礪初境天才方士
“虽然这里四百多號人位次有高有低,但在外,哪怕是丙字序列最后一位,
都是一个郡的顶尖天才。”
“每死一个,对大夏而言,都是不小的损失,因为我们这些人,会是未来对付外族的主要力量。”
项明冷笑道,“李兄从始至终都是被迫还击,何来肆意杀人?再说就五斗道教那种杂碎,早该灭了。”
要我说,李兄杀一人,是为了救更多人。”
李砚知笑道,“我只会对敌人出手,张岭此人必须要死,再来十次,我也要杀。”
“此事就留给学宫评判吧,好不容易活下来,说这些扫兴之事作甚?咱们去弄点野味回来烤肉吃。”
一听到烤肉,陈苍顿时来了劲,“走走走,就这动手,也不知道我手艺有没有生疏。”
四个人將此事拋在脑后,直奔后山而去。
烤肉配酒,直到后半夜,才各自散去。
李砚知洗漱之后,晃悠悠走进房间。
突然一阵风吹开门窗。
李砚知目光陡然清醒,脚下兵渊迅速散开,伸手凌空一抓,葬星古矛瞬间落入掌心。
“警惕心还不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砚知眨了眨眼,放下葬星古矛,兵渊悄然收拢,“商大人?”
商黎坐在桌前,自顾自倒了一杯水,“还吃烤肉喝酒,倒是会过日子。”
他看向李砚知,“来奉阳学宫后,觉得如何?”
李砚知抱拳行了一礼,然后笑著走过来,“的確是个好地方,晚辈大开眼界。”
“你也的確让我大开眼界。”商黎似笑非笑道,“我把你送进来的初衷,是想你藉助此地,儘快完善功法。”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却成了今年最大的刺头。”
李砚知乾笑著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此事会不会对商大人有影响?”
“影响?”商黎抿了一口茶水,“你应该也能猜得出来,我是谁的弟子。”
“我不影响別人就不错了,谁敢影响到我头上?”
“那是,那是......”李砚知给商黎又续了一杯,“要不我去给商大人再弄点烤肉来?”
“免了。”商黎摆了摆手,“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吗?”
“因为张岭?”
“是,也不是。”商黎看过来,“你现在后悔吗?”
李砚知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后悔,我受此人针对,双方的仇怨早已解不开,敌人早死总比晚死好。”
“但还是有些后怕,对否?”商黎问。
李砚知也是如实点头,“张岭毕竟是五斗道教中的天才,我杀了他,就怕五斗道教会因此迁怒到孟家村。”
“你就不担心你自己?”商黎对李砚知的回答稍微有些定异。
“我担心什么?”李砚知笑道,“这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我身?隱姓埋名潜心修炼,总有一天五斗道教也压不住我,无非是时间早晚而已。”
“看来送你来奉阳学宫,还真把锋芒逼出来了。”商黎放下茶杯,“放心,
张岭有背景,难道你就没有?”
这话还真把李砚知说蒙了,“我有吗?”
商黎指了指自己,“你是我送进学宫的,难道我不是你的背景?”
李砚知心里有口槽不知道该怎么吐。
大哥,你这背景太恐怖了,是我能隨便借的吗?
真把你背后那尊大神搬出来,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始皇帝才能稳压一头。
商黎见李砚知这副表情,忍俊不禁笑道,“我这背景算是借你的,不是为你,而是为了孟家村那几百名百姓。”
“多谢商大人。”李砚知衷心行礼。
“有借有还。”商黎认真道。
李知听了一声,您这背景,我怎么还?
“你最大的背景不是其他,是你自己的实力。”商黎点醒李砚知,“等哪天,你天下无敌了,记得还我。”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示意李砚知也抓一点,“你觉得,学宫会如何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