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骂娘,贾璉也是一把好手,真箇叫污言秽语,不认入耳。
龙椅上的李元听著都呆滯了,还是头一回看见先生这一面。
“贾璉,住手!”林如海终於发话了。
看的正津津有味的李元,赶紧坐直了前倾的身子,咳嗽了一声道:“大汉將军何在,还不將两人分开?”
话是这么说,贾璉手上依旧没停,继续抽毕定国的耳光,嘴上也没閒著:“不讲证据,只扣帽子,上纲上线,不做事的人对做事的人指手画脚,朝廷的事情都耽误在尔等囊虫之手。今天撞上贾某,算你倒霉,打死了大不了给你赔命!”
眾人听到贾璉这话,蠢蠢欲动之辈瞬间都冷静了许多,又想起了昔日贾璉在御前內阁会议上拿茶杯差点砸首辅一脸的往事。
没人敢拿自己的前途来赌博,因为贾璉金身太多了,就算把人给打死了,最多就是流放,他们却不敢拿个人的前途和性命冒险。
进来的大汉將军总算是將贾璉给拽起来了,就这贾璉还不肯罢休,脚端空了好几次,嘴上还在骂。
“先帝为何要变法,陛下为何要秉承先帝遗志,不就是因为看到你们这些囊虫在蛀空国家么?
嘴上仁义道德,心里全是利益和生意。你们站出来压制工匠为官,是为了朝廷著想么?你们是想要工匠为你们挣钱。你们压榨农民,压榨工匠,肥一家一姓就算了,你们还不想交税。若非尔等贪得无厌,先帝至於冒险推动变法么?更湟论当今世界,大爭之世,尔等坐並观天,只知一家一姓之利益,枉顾陛下厚恩,枉顾万民生计,尔等都该死!”
贾璉已经没有对著毕定国骂了,那廝被连打带骂晕过去了。
此刻的贾璉,转身对著大殿里的官员们,抬手虚点,虽然没有具体骂哪一个,但该领会的都能领会。
“贾某为何要推动开海,为何要开拓海疆,还不是你们无视土地兼併带来的危害,导致国家內部官民矛盾激化么?乡下的土豪劣绅看不到矛盾之尖锐,尔等也瞎了么?今天我站在这里,还有谁要支持毕定国的,站出来。拼著官不做了,我保证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弄死。死諫,死諫,嘴上说的好听,为何不在家里死,再不济你在大街上死啊,跑这来拿死諫逼宫,我成全你们!”
“大胆!当著陛下的面,威胁朝廷官员,你要造反么?”开口压制贾璉的是林如海,以往都比较有效。
不过今天情况例外,贾璉怒视林如海:“林相也赞成毕贼?”
翁婿二人互相怒视,真是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龙椅上的李元眼看林如海下不来台,情况可能要糟糕,赴紧开口。
“把贾璉拖出去!”
贾璉听了立刻转身抱手:“陛下不必如此,微臣有腿,自己可以走。”
说完,贾璉转身,昂首挺胸的走出大殿。
等贾璉出去了,李元嫌弃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毕定国道:“把他也拖出去,让御医看看,別死在宫里。”
预计中的诸多大臣站出来弹劾贾璉的一幕並未出现,只是站出来一个大臣道:“陛下,贾璉无视超纲——。
话音未落,后面有人窜出来,抬脚对著他的屁股就端:“狗贼,有话不敢当面说,当贾家的人死绝了么?”
该大臣被端一个恶狗抢屎,说话也被打断,眾人一看居然是贾政。
说到贾政,因为荫官的缘故,仕途已经走到了顶点,无法再上升了。
平时贾政不显山不露水,今天突然玩了一把大的,也算是让眾人开眼了。
“混帐!”林如海气的手发抖,指著贾政说不出话来了。
李元见状摆摆手:“你辞官吧!”
贾政二话不说,摘下官帽:“微臣多谢陛下宽厚之恩!”
於是,贾政也走了。
这么一闹,还真就没人敢站出来弹劾贾家叔侄二人了,真的以为这朝廷里,就没与贾家关係好官员了么?
李元也没给其他大臣说话的机会,而是抢先开口:“如果还有大臣要以死諫之名,行逼宫之实,朕不想听!”
林如海上前道:“陛下,贾璉不可不罚!否则今后大殿之上,相互斗殴成风,朝廷脸面何在?
一台下的大臣们听到这句话,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老银幣,上嘴皮碰下嘴皮,直接变成了相互斗殴了。
李元想的则是,大臣们动不动搞所谓的死諫,此风断不可长。
“贾卿的事情,再议,散朝!”李元根本不给林如海继续说话的机会,起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难看了起来,突然站住回头:“胡敏,先生要不拦著,会有多少人接著毕贼所谓的死諫,站出来与朕唱反调?”胡敏脸都绿了:“圣人,奴才如何得知?”
“不知道就去查!还跟著朕作甚?”打死李元都不信,今天计划站出来的人只有毕定国一个,
一定还有其他人准备接应,只不过被贾璉简单粗暴的打断了。李元登基以来,发布的第一条有影响力的政令,居然有人结党密谋倒逼皇帝要撤回此令,甚至不惜打著死諫的旗號。
大朝会之后,林如海一言不发的回到內阁,回头看著身后的四个內阁大臣:“谁?”
下面四个人都连连摇头否定,爭先恐后的表示与已无关。
“別说林某危言耸听,今天的事情也就是没闹起来,真要让那毕贼撞柱子上了,事情彻底就闹大了。到时候,別说是陛下难以下台,內阁也要落个无能的下场。后续的事情大家心里也明白,会有无数的人跳出来弹劾內阁,届时大家都没脸继续留下。各位都是明白人,回去好好查一查,看看是哪个野心勃勃之辈,惦记著给內阁一锅端。”
林如海一番话,李清立刻跟上道:“没错,毕定国死不死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些暗中藏著的人有借题发挥的机会。想必各位都很清楚,先帝变法以来,上上下下多少人心怀不满,一旦让他们藉机抱团,即便是陛下也未必能压的住。”
內阁大臣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快速的达成了一致。
即便是马上要退休的潘季驯,也不愿意背著个坏名声下野。
今天的事情,看著是突然的,实则是有预谋的,有人出来死諫,只要见了血,一切都將失控。
方颂嘿嘿嘿的冷笑道:“说起来,我等都得好好谢谢不器,若非他出手阻拦,今天没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