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齐不说话,贾璉也不说话,这黑锅不是你背,那该谁背,你到底给他送了多少钱,才拿到的这个位子。来,明人不说暗话,別藏著掖著了。
见两人態度,张儒只好捏著鼻子继续倒老底:“李三江入阁没少银子,也没少许人情。本督走了南安郡王府的路子,出了人情的。只是没想到,他能坑成这样。”
提到南安郡王的话,贾璉和岳齐的表情都微微变化了。这次內阁搞了个京官选举制度,所以呢,张儒不可能是南安郡王的人,但可能也关係非常密切,是利益合作方。张儒此前是正三品,不是小官,是有自己的利益山头的。
漕运总督这个职位不是隨便选出来的,大概流程是吏部徵求前任意见,拿出一个推荐名单送內阁,然后由內阁认可名单,最后送到皇帝的面前,由皇帝从这个五人名单里选一个。以內阁和皇帝之间的默契,一般情况下,排名第一的推荐人选,也就是前任总督的推荐。不出意外呢,这个推荐大概率会被皇帝认可,即便皇帝可以否决。除非皇帝有特別想用的大臣,不然不会打破这个默契。皇帝真这么做了,多半是对內阁极为不满了。
话说到这个程度,往深处讲就不合適了。这里头涉及的利益方太多了,首先是吏部,其次是整个內阁。能入选吏部,说明张儒本人无论级別和资歷,都是足够的。其次就是內阁五个大臣,至少有三个人是支持他接任的。了多少钱,付出多大的代价不好说,反正是大多数阁臣支持他继任。也就是说,搞定李三江之前,他还搞定了至少两个阁臣,然后通过联合南安君王府,合作搞定了李三江。这么一位继任者,还真不好太过给脸色看。
就算是贾璉,在听到南安郡王府的时候,那也是要表示一下尊重的。当然了,仅仅是尊重而已,我不给你找麻烦,你想合作呢,打出你的牌。
张儒见两人態度稍稍缓和,继续往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山东巡抚,三司,漕运上下,难辞其咎。內阁就算装聋作哑,陛下也不会放过。既然如此,不如借著剿贼的机会,上下整顿一番,恢復漕標一定程度的战斗力,至少要能镇住运河沿岸。漕运总督对於驻军各府有一定的管辖权,届时一番整顿,总是会有一些空位的。本督不敢大包大揽,每家五个七品加一个六品的位子是能做到的。”
啥意思呢?你们这次帮了我,等整顿好漕运上下,拿出十个七品官,两个六品官酬谢。
这个条件对於岳齐是很有吸引力,但是对於贾璉而言,没啥吸引力。所以呢,贾璉听他说完后,起身笑道:“在下去方便,你们继续聊。”
言下之意,忽略我,你们聊。
贾璉说走就走,岳齐留下了,张儒有点无奈的看著贾璉出去,他其实最想拉拢的是贾璉。岳齐也不错,但跟贾璉比呢,还是差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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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贾璉出去了,岳齐也很直接的表示:“事情呢,小公爷不掺和,我也不便掺和。”
一句话就给张儒听的微微抖了抖,主要是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很大。岳齐看似啥都没说,其实该说的都说了。隱含的信息通俗的讲,贾璉在皇帝那里的排序,在岳齐之前。
这个排序的依据,主要是信任度,统战价值的综合价值。
以贾璉为例子,自身在皇帝那边的信任度和宠信度先放一边,但算他的个人价值。贾家的顶樑柱,未来的门面,王家的女婿,皇帝的便宜小舅子。
其实小舅子这个身份价值不大的,关键是贾家王家史家,其中又以王子腾的价值最大。
从皇帝的角度看,稳住了贾璉,等於稳住了四大家族,关键代表人物王子腾也稳住了。
稳住王子腾,是承辉帝整顿京营的先决条件。王子腾主动请求外放,去做了两广总督。走的时候,就带了五百人的亲兵和隨从,表明了绝不栈恋京营的兵权,也不追求更多兵权。
张儒听懂了他的意思,那就是,要不,您先打动贾璉?我都好说的。
岳齐其实很动心了,就他的地位,弄五个七品官儿,实缺的,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很明显,贾璉不会因为五个七品官的位子就动心,贾家发力,別说七品了,五品都能搞的定。关键是贾璉在皇帝那里的人设让他无法利用上这些筹码。
我要是拉帮结派,皇帝会怎么想?
无法无天胡闹,贾璉是不怕皇帝算后帐的,但要给皇帝留下一个结党的印象,麻烦就大了,后果也会很严重。贾璉至今没有扩大他的社交圈子,原因很复杂。
主要是努力的动机一直在变!
岳齐丟下一句话,也起身出去了,留下张儒慢慢的想。
在大厅內找到了贾璉,发现他对著地图在发呆,走过去搭话。
“態势对我有利,难的是各方联繫需要时间,一个搞不好,教匪就突围成流窜之势。”
贾璉头也不回的看著態势图,点点头道:“是啊,绝对不要小看了对手,朝廷这些年情况不妙啊,今后类似的事情搞不好会很多。对於军方而言,战爭烈度不大,对於地方而言,破坏容易,恢復难。朝廷还不能指望地方官员和士绅良心发现,就此善待百姓。”
这话,很不好听,岳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因为是实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