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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番外5】奚无咎

风雪越来越大,如刀割面。

飢饿和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的体力与意志。身上的旧伤在寒冷中隱隱作痛。不知走了多久,他终於力竭,倒在一片被风雪覆盖的林间空地上。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御神大会上那道紫色的光,那么近,又那么远……

就在这时,悽厉的狼嚎声由远及近,几双幽绿的眸子在风雪中亮起,贪婪地锁定了雪地上这具“食物”。

是雪狼群!

求生的本能让奚烬挣扎著摸出怀里藏著的、磨得锋利的半截断剑,他背靠著一棵枯树,右手紧握断刃,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著温热的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脸色惨白如雪,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因失血和寒冷而剧烈颤抖。

然而,唯有一双眼睛,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凶兽,燃烧著疯狂的、野兽般的凶戾与绝望。

每一次挥动断刃,都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狠劲,逼得围攻的雪狼一时不敢过分紧逼。但他的动作已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每一次格挡都牵动伤口,鲜血涌出更多。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他即將被狼群撕碎的剎那,一道月白的身影如轻烟般掠入战圈,指尖轻弹,数道凌厉的无形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最外围几头雪狼的头颅,剩余的狼群惊恐逃窜。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奚烬身形踉蹌,几乎栽倒,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冰冷僵硬的手臂,將他拽了起来,入手处一片冰凉粘腻,是血混著雪水。

“別动。”清冷的声音,带著奇异的安定力量,掌心凝聚起一团温和纯净的灵力,灵力之中又巧妙地混合了一丝镇压邪祟、凝滯生机的冰寒意志,缓缓渡向他左臂那最严重的伤口。

那冰凉的灵力带著强大的镇压与净化之力,瞬间压制了伤口处躁动翻腾的阴冷煞气,减缓了鲜血的流失,更带来一丝久违的、驱散刺骨寒冷的清凉感和……微弱的生机。

奚烬猛地一震,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挣脱,但那磅礴又温和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他眼中疯狂的凶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瞬间破碎,被巨大的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脆弱取代。

他抬起头,风雪模糊了视线,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张褪去了两分稚气、更显清冷轮廓的面容,那双沉静如寒潭、深处却蕴著锐利剑意的眼眸。

是她!是乌竹眠!

奚烬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近乎剔透的冷静,映著雪光,也映著他狼狈不堪、如同烂泥的影子。

巨大的衝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是梦吗?还是临死前的幻觉?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跟我走。”乌竹眠言简意賅,搀扶著几乎脱力的他,一步步踏著积雪,走向风雪深处,那隱约透出温暖光晕的方向——青荇山门。

*

青荇剑庐,成了奚烬的新生之地,他捨弃了“奚烬”这个名字,乌竹眠为他取名“奚无咎”,取“无灾无咎”之意。

然而,那深入骨髓的自卑、阴鬱与偏执,並未因环境的改变而彻底消散,只是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沉默寡言的外表之下。

他修炼得极其刻苦,近乎自虐,別人练一个时辰,他便练三个时辰、五个时辰。

练剑场上,他永远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身影,招式力求精准狠辣,每一剑都带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仿佛要將过往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倾注在剑锋之上。

他不在乎受伤,不在乎疲惫,只在乎能否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站在那道光的身后,哪怕只做一个影子。

奚无咎对乌竹眠的依赖与顺从,近乎虔诚,她的每一句话,对他而言都是不容置疑的旨意,她让他向东,他绝不向西;她让他练剑,他便会练到手臂抬不起来也不停歇;她若皱一下眉,他便会在心中反覆思量,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目光永远追隨著那抹紫色的身影。

“看,那就是乌竹眠捡回来的狗』,叫奚无咎?真是听话得过分。”

“嘘,小声点!听说他只听乌竹眠一个人的话,別人叫他都不理。”

“嘖,跟条忠犬似的,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类似的议论,奚无咎听得太多,他从不辩解,甚至內心深处隱隱认同。

是的,他就是乌竹眠的一条狗。

那又如何?能做她的狗,能在她身边,呼吸著同一片空气,感受著她偶尔投来的、带著一丝讚许或无奈的目光,於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恩赐与幸福。

他甘之如飴。

*

然而,人心是贪婪的,靠近了光,便忍不住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一种隱秘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慌和骯脏的情愫,如同藤蔓般在奚无咎心底疯狂滋长,那不再是单纯的感激、依赖或敬仰,而是更加炽热、更加扭曲的占有欲与爱慕。

他开始在深夜辗转难眠,脑海中反覆浮现她的一顰一笑。

他开始在她靠近时,心跳如擂鼓,呼吸变得困难,只能死死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慌乱。

他开始痛恨那些能光明正大与她谈笑风生的同门,尤其是那个总是带著醋意、霸道地占据她身边位置的剑灵谢琢光。

一种名为嫉妒的毒液,悄然侵蚀著他本就阴鬱的心。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奚无咎恐惧,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覬覦著太阳的蛆虫,骯脏而卑劣。

他怎敢?怎敢对那道圣洁的光,生出如此齷齪的心思?她是云端皎月,他是沟渠污泥,云泥之別,痴心妄想!

恐惧与自卑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奚无咎淹没,他害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秘密,害怕自己日益增长的占有欲会失控,更害怕……被她发现这份不堪的心思后,她会用怎样厌恶和鄙夷的目光看他?

那將比奚家所有的毒打咒骂,都更让他痛不欲生。

於是,在一个同样飘著细雪的深夜,当乌竹眠似乎察觉到他目光的异样,带著一丝疑惑看向他时,巨大的恐慌彻底击垮了他。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低下头,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当晚,奚无咎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告別信,便悄无声息地逃离了青荇山。

山门在风雪中静默。

奚无咎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亮著温暖灯火的小院,眼中是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他以为这只是一次仓惶的逃避,以为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乾净”了,或许还有回来的机会。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奚无咎”的身份,见到活生生的乌竹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