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垣州,九州城。
跟东玄州、西灵州和南仙州比起来,这里的灵气最为稀薄,而且地广人稀,气候比较恶劣,特別是在寒冬时,暴风雪格外凛冽。
正午,日光灼烈,照得整座城池金碧辉煌。
主街以青玉铺就,两侧楼阁飞檐斗拱,朱漆金饰,檐角悬掛著鎏金风铃,风过时叮噹作响,清越如乐,街道上人流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衣袍华贵的世家子弟骑著灵兽招摇过市,身后僕从如云。
商贩推著檀木车,叫卖著灵药、符籙与珍稀妖兽材料,酒楼里飘出灵膳香气,混著歌姬婉转的唱词。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九州城中央,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巍然矗立,黑铁大门上浮雕狰狞兽首,门楣悬掛金匾,上书“柳家”二字,笔锋凌厉如刀,隱隱透著威压。
府外站著数名身穿玄色劲装的护卫,腰间佩刀,眼神锐利如鹰,但凡有路人靠近,便冷冷扫视,逼得人低头匆匆绕行。
“听说了吗?前几日又有散修在城西闹事,结果被柳家的修士当场废了修为,扔出了城外。”
“嘘!慎言!柳家如今掌控九州城七成灵矿,连城主都要让他们三分,你居然敢说他们的閒话?”
乌竹眠一行人走在街上,耳中不断传来路人的低语,宿诀神色冷峻,目光扫过柳府的方向,眼底暗芒闪动。
云成玉的头上戴著斗笠,遮住了脸,低声道:“据这些人所说,柳家近些年扩张极快,不仅垄断了九州城的灵脉交易,还暗中收买了不少宗门长老,势力盘根错节。”
李小楼忿忿不平道:“他们凭什么这么囂张?”
“凭实力。”乌竹眠语气淡淡,目光扫过街角,那里蹲著几个衣衫襤褸的散修,眼神麻木,身上隱约有被灵力灼伤的痕跡:“看来在这九州城中,柳家……就是规矩。”
她提议道:“我们分头打听一下情况,戌时在客栈见面,注意安全。”
宿诀三人都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四散融入了人群中。
乌竹眠在九州城逛了一圈,柳家势大,很多人不敢得罪,也不敢暗中议论,她费了些功夫,才打听到了不少柳家犯下的恶事。
城西郊原本有一片散修们世代耕种的灵田,土壤虽不算上乘,却也能养活数十户低阶修士,柳家看中此地后,便以“灵脉归属”为由,强行徵收。
乌竹眠听说,当时一名白髮苍苍的老修士跪在田埂上,颤巍巍地捧著一纸地契哀求:“柳管事,这田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啊……”
那柳家管事却只是冷笑一声,看都没看,指尖就燃起一缕灵火,当著老修士的面將地契烧成灰烬,趾高气昂道:“现在没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柳家修士就一拥而上,將老修士踹翻在地,灵锄、药铲被尽数折断,刚抽穗的灵稻被火系术法焚毁,焦黑的稻穗在风中飘散如雪。
老修士趴在地上,咳著血嘶吼:“你们……不得好死!”
柳管事却一脚踩在他头上,狞笑道:“要怪,就怪你们这群螻蚁不配拥有灵田。”
乌竹眠听得沉默,將此事告知她的少女正是老修士的孙女,说著说著忍不住红了眼眶,但左右看了看,只敢压低声音道:“你,你可別说是我告诉你的!”
乌竹眠点点头,保证道:“姑娘放心。”
临走时,她从芥子囊里取出一瓶灵丹送给了少女。
除此之外,九州城最大的拍卖行名为“聚宝阁”,原本是中立势力,可柳家却强行插手,要求所有拍品必须经他们过目。
某日,一名散修带著祖传的“玄冰灵芝”前去拍卖,却被柳家鑑定为“贗品”,当场没收。
那散修不服,爭辩了两句,结果被柳家修士当眾打断双腿,扔在城门口示眾。
更可笑的是,三日后,那株“贗品”灵芝竟出现在柳家的私藏拍卖会上,標价十万灵石……
暮色四合,九州城的繁华灯火次第亮起,街巷间人潮涌动,喧囂如沸。
快到了约定的时间,乌竹眠独自行走在主街上,一袭雪青色长衫,腰间悬著且慢,她步履从容,似是在閒逛,实则目光如电,暗中留意著四周的动静。
转过一条暗巷时,忽闻前方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一名身著素袍的年轻女修,面容清丽,腰间悬著一柄低阶灵剑,显然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被两名柳家修士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露出淫邪的笑:“这位仙子,我家少主有请。”
女修脸色骤变,后退一步:“我与柳家素无往来,请让开!”
柳家修士嗤笑一声,突然出手,一道禁灵锁链缠上她的手腕,女修拔剑欲斩,却被另一人一掌击中后背,灵力瞬间滯涩,整个人软倒在地:“柳玄少主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
女修压抑的啜泣声传来:“放开我!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闭嘴!能被柳少主看上,是你的福气!你放心,玩够了,自然会放你回去哈哈哈哈!”
乌竹眠眸光一寒,身形如鬼魅般掠入巷中。
巷子深处,两名柳家修士正拽著女修的胳膊强行拖行,那女修衣衫凌乱,嘴角渗血,显然已挣扎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