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各自回房间。
夜色渐深,醉仙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乌竹眠独坐在窗前,再次望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城主府,夜色中,府邸最高处的塔楼亮著诡异的红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注视著整座城池。
窗外忽然颳起一阵阴风,卷著几片枯叶拍打在窗欞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她轻声道:“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得去確认一下。”
“大师兄,是你吗?”
*
五日后的傍晚,不夜天城主府前人头攒动,各路舞姬、乐师排成长队,等待入府表演。
队伍末尾,乌竹眠彆扭地扯了扯身上的纱裙,她穿著一袭紫色的舞衣,腰间繫著银铃,隨著动作发出清脆声响,为了掩盖如霜雪清辉的脸,李小楼还特意给她画了浓妆,在眉心贴了鈿。
“师姐,你別总摸脸,妆要了!”
李小楼小声提醒,她今天扮作乐师,背著一张古琴,脸上也施了脂粉,看起来比平日成熟许多。
云成玉站在她们身旁,他的姿势还有稍许僵硬,不过影响不大,一身死气没有特意隱藏,毕竟这里是魔界,一身锦袍玉带,手持摺扇,倒真像个富贵公子。
只是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不像来献美的,反倒像来討债的。
凑近了看,城主府並非想像中阴森可怖的魔窟,而是一座將仙家气派与魔域诡譎完美融合的奇异建筑群,九丈高的玄铁大门上鏤刻著繁复的符文,每一笔画中都流淌著暗红色的灵光,如同血管中涌动的血液。
大门两侧立著十八根盘龙柱,不是寻常的金龙玉凤,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异兽,龙首蛇身,鳞片漆黑如墨,眼睛处镶嵌著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在夜色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这...这是冥龙?”李小楼小声惊呼,《异兽志上说,这种龙只棲息在魔域深渊,能吞食修士神魂。
云成玉缓缓眯起眼睛,这些石雕太过逼真,龙鳞的纹路纤毫毕现,仿佛下一刻就会扭动身躯扑杀而来,更令人不安的是,他总觉得那些红宝石眼睛在隨著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別盯著看。”乌竹眠低声提醒:“雕像上有追踪咒。”
李小楼赶紧收回目光。
渐渐地,三人隨著前来表演的人群缓缓前进,越是靠近大门,越能感受到城主府惊人的规模,整座府邸建在一座人工堆砌的黑玉基台上,高出地面十余丈,近百级台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阶都刻著不同的恶鬼图案。
台阶两侧站著两排黑袍侍卫,面具遮脸,腰间悬掛的却不是寻常刀剑,而是一种形如弯月的奇异兵器,刃口泛著蓝汪汪的光泽。
蚀月刃,沾血封喉,筑基修士撑不过三息,结丹修士只能勉强抵挡。
忽然,队伍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不知犯了什么错的舞姬被侍卫架了出来,她美艷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挣扎求饶:“大人饶命!妾身知错了!”
为首的侍卫一言不发,只是做了个手势,两名侍卫立刻架起那女子,拖向大门右侧一根通体漆黑的金刚柱。
乌竹眠这才注意到,柱子上布满了细密的尖刺,顶端掛著一个铁笼,里面隱约可见白骨森森。
队伍中,有魔修幸灾乐祸的低语:“看来要见血了呀……”
就在女子即將被推上尖刺的瞬间,府门內突然传出一个道声音,带著三分笑意七分慵懒:“住手。”
侍卫们立刻鬆开女子,齐刷刷跪倒在地。
只见一个男子缓步走出,一身红衣似火,银髮如瀑,只用一根红色丝带松松繫著,眼角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流转著妖异的光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以及身后悠閒摆动的三条狐尾。
“城主说了,今日月圆之夜,良辰美景,不宜见血。”男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逐出城去便是了。”
“哇。”李小楼的眼睛里全是渴望,小声激动:“小师姐,毛绒绒,嘿嘿嘿。”
二师姐的尾巴超好摸,只是很少有机会摸到!
乌竹眠:“……口水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