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翊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乌竹眠这个陌生人身上:“这是?”
年纪不大的女孩,脸上很脏,苍白瘦弱,一双略狭长的眼睛,双眼皮的褶皱是很窄很深邃的小开扇,弧度內敛,眼尾略下垂,瞳色极黑,藏著蓬勃的生命力和天然的野性。
莫名令人不快的眼神。
褚翊神色微冷,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百里鹿云也看了过来,小鹿般的眼睛清澈而灵动,心里却在嘀咕:“能是谁?炮灰唄,不过……我记得炮灰好像是个男的吧?”
“算了,无所谓,反正早晚得死。”
乌竹眠又暗自记下几个词。
贺听霜上前一步,向两人解释。
確认周身不见灵力的乌竹眠只是个普通人后,褚翊移开了目光,不再注意她,直奔主题道:“事情不太对,我与鹿云在城中查看了一番,在这城中作恶的,恐怕不是恶妖。”
他的面色越发冷肃,一字一顿道:“而是魘怪。”
这两个字宛如禁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乌竹眠的手指下意识地颤动了两下,脑海已经被风暴席捲了。
怎么会是魘怪?
百年前,她明明已经与魘魔同归於尽了,那魘魔是万千魘怪之主,受它操纵,为它供给养分,它死了,所有魘怪都將不復存在。
不仅如此,奈落界的结界也被重新封印,绝了一切退路。
这魘怪又是怎么捲土重来的?
今天遇上的怪事太多了,乌竹眠有些头疼。
不过若真是魘怪,原身的记忆里对此並无概念,至少说明如今魘怪式微,只能躲躲藏藏,大部分普通人都不知道、也没见过。
这算是好事。
思及此处,乌竹眠略鬆了一口气,露出懵懂的神態,左右看了看,凑到贺听霜身边,小声问道:“贺仙长,魘怪是什么?”
贺听霜垂眸看她,凝重的眼神里含了些愧疚。
奈落界,即永远不能脱离的无间地狱。
而魘怪,就是生於奈落界的诡异,没有具体的形体,无知无识,本能是吞噬和残杀。
可是约莫两月前,本应绝跡的魘怪忽然於世间重现,而且与万千恶念之间產生了奇怪的作用。
吞噬恶念的魘怪能获得形体,以及一方属於自己的结界,相当於一个独立世外的小结界,可以將人拉入其中,当做养分滋养和强化自身。
吃得越多,魘怪越强,结界的范围也越大。
贺听霜嘆了一口气,惋惜道:“百年前天裂浩劫,结界动盪,趁乱涌入人间的魘怪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危难之际,是剑尊一人一剑杀入奈落界,灭了魘魔,重新封印了结界,阻止了灭世之灾。”
如孤鸟入渊,一去未回。
从那以后,修真界剑修眾多,剑君都有名號,而能被称为“剑尊”的,唯有那一位。
苏令仪的表情也有些黯淡。
听见这话,百里鹿云泫然欲泣:“若是师姐还在,绝对不会放过这些怪物的!”
她眼眶泛红,眼泪在眼中打转,看著楚楚可怜,心中却无甚波澜:“真服了,都死了一百年了,还总是拿出来念叨,要真这么厉害,怎么没把魘怪杀乾净?怎么自己还死了?”
“若当时我在,那救世主就是我,哪里轮得到她出风头。”
系统附和道:“就是,放心吧,有我在,只要你好好攻略,收集好感度,我保证你一定会成为修真界最厉害、最有钱、最美貌、最高贵的女仙君!”
剑尊本人听得嘴角微抽,这俩玩意儿口气倒是大。
“好了。”褚翊神色不变,安抚道:“事情已经过去多年,鹿云你就不要再伤怀了。”
话音未落,周围的喧囂在这一刻被放大。
风声、鸟鸣、叶片摩挲。
呼吸声、珠玉相撞、衣袂翻飞、长剑出鞘……所有声音匯聚在一起,扭曲成了耳边拉长嗡鸣的白噪音。
五人的身影像是被炙烤的油脂,融化进了兜头罩来的黑暗中。
混乱中,乌竹眠听见了百里鹿云惊慌的声音。
“子夜哥哥!”
“系统,保护好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