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亲硬要这样不讲道理。那我只能说,温寧哪里都好,在我心里没有比她更好的女人。母亲对这个回答满意吗?”陆蔚然冷静地反问。
显然,陆蔚然十分清楚自己的回答一定会惹怒陆夫人。
不出意外,陆夫人神色慍怒,正要说话时,旁边传来两下拐杖落地的声音——
“怎么,你现在一个离了婚的夫人,也打算端出婆婆的架势来教训人了是吗?”陆老太太狠狠地用拐杖跺了两下地,看向温寧时语气温柔了不少:“寧寧,过来,到奶奶这边来。她不喜欢你,有的是人喜欢你。”
陆老太太说完。
“对呀对呀,寧寧姐姐,小星星就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哦。”陆星然也忙走了过来,拉著温寧到了陆老太太那边,看向陆夫人说:“妈妈,温寧姐姐真的很好,真的很好,很温柔。小星星从一开始就想让她当星星的嫂嫂。妈妈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陆星然个鬼灵精,要是平时这样哄陆夫人,陆夫人早就被他哄得喜笑顏开了,现在这会儿陆夫人是一时有气发不出去,可看见自己面前的陆蔚然就来气,索性给旁边的陆先生使了个眼神,自己则是直接闭嘴不说话。
陆先生沉吟了两秒,先是看向了陆老太太:“母亲,先拋开我和夫人的看法不谈,我觉得我和夫人有权知道今天您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而且也有权知道,温寧小姐现在和陆蔚然究竟是什么关係。”
“你们不是已经想到了吗?我能说出合法这两个字,自然是有依仗的。”陆老太太说著,一边拉著温寧在自己身边坐下来,一边朝一旁的陆蔚然使了个眼神:“蔚然,说吧。”
“这话的意思…是已经確定了男女朋友关係还是已经在不经过父母的同意下,订婚了?”陆先生端著管家递过来的茶,神色平静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抿了一口茶水之后,又抬眼看向了陆蔚然。
“做事要严谨,是父亲您教给我的道理。”陆蔚然说著,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陆先生和陆夫人,话外之意非常明显——
如果只是確定男女朋友关係和订婚的话,那说合法还是不够严谨。
只见陆蔚然从温寧的包包中,不紧不慢地取出两个红本本,放在了陆先生和陆夫人的面前。
陆蔚然波澜不惊,也不如温寧一样担心他们的態度,一字一句道:“一个月前,领的证。具体的领证日期上面会有。”
显然就算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鹿先生都有些被惊住了,顿了片刻,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低眉敛目径直看著面前的结婚证,一时让人看不清楚情绪。
而一旁的陆夫人已经气得脸色难看至极,攥著手握紧了桌上那本结婚证,气得没说出来话。
陆蔚然看著自己母亲的动作,非常淡定地补了一句:“如果结婚证果然被破坏,隨时都可以补办的。我和温寧,现在就是法定意义上的夫妻关係。”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作为云顶集团的总裁,你的婚姻关係和你的緋闻,都是会极大程度的影响集团的股票和声名的?”陆夫人盯著陆蔚然,面色铁青地问:“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后果?究竟有没有想周全?”
这话虽然是陆夫人说的,但陆先生也抬头一起看向了陆蔚然,明显也是关心这件事情的。
“母亲不用太多担心。儿子从前不需要您关心,现在自然也不太需要。我的婚姻状况確实在某些情况下会影响到集团的股票,但我和温寧结婚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陆蔚然更是冷静,冷静的好像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料想到了拿出结婚证,陆夫人和陆先生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他又道:“况且股票的行情,集团股价的高低,父亲隨时都可以看。如果真的会出现了股价大跌这种情况,恐怕父亲早已经发现了吧?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和温寧结婚,都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母亲不必用这个理由来质疑我。”
明明陆蔚然面对的是自己的父母,可他淡定的好像自己才是上位者,才是把一切都算得清楚的操盘手。
“够了。知道儿子结了婚,第一反应是关心集团股票的涨跌,我是该夸你们俩越活越回去了,还是夸你们俩做父母的,对自己儿子没长心?”
陆老太太言辞犀利地说著。
这话说的,旁边的陆夫人和陆先生两人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母亲,我和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也是关心集团的安危而已,是一时关心则乱。不想因为蔚然这一次衝动之举而影响了集团。”陆夫人毫不犹豫地向陆老太太解释,其实已经被陆老太太那一句不关心自己儿子的话说得心虚。
“这云鼎集团是我陪你们爸爸一手打下来的江山,要说创办人,我算一半你爸算一半。我这个创始人坐在这里都没担心呢,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只是因为我孙子结了婚就股价大跌,那你们是不是也太小看我和你爸当年一手创办的云鼎集团了?”
陆老太太毫不留情地回懟,一边拍著温寧的手安慰一边继续说:“我就一句话,温寧这个长孙媳妇儿我认了。至於你们认不认,我懒得管,也不想管。但你们俩最好拿出从前不管自己儿子的架势,要是再轻易插手寧寧和蔚然两个人,就別再叫我这声妈。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到底是结婚影响股价,还是陆家婆媳不合更加影响股价。”
“妈!”
一直没说话的陆先生也忍不住喊了一声,皱著眉看向陆老太太:“不过就是结个婚而已,也值得您这样大动肝火?”
说著,陆先生扫了一眼温寧,又看向陆蔚然:“既然结婚了,就不能再和以前一样衝动。不管以后有什么问题,我都希望你们俩三思而后行,不要后悔今天的举动。”
陆夫人没说话,只是兀自攥紧了手里的茶杯。
见陆先生鬆了口,陆老太太也知道温寧待在老宅肯定不自在,所以没有强留,趁机將温寧和陆蔚然赶回了家去。
这下就算陆夫人和陆先生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憋著。
深夜。
陆家老宅。
陆星然一个鬼灵精,摸著乌漆抹黑的跑进了自己母亲的房间里。
彼时的陆夫人,正被白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弄得心神烦躁,所以即使关灯了很久,她也没有睡著。
她和陆先生离婚多年分居多年,虽然大家私底里说好了只是名亡实存,但毕竟隔阂在,早已经分床睡了很多年。
特別是在生了陆星然之后,基本上便已经没有夫妻之实,只是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和两个儿子所以维持著表面的夫妻关係。
陆夫人睡不著的时候,突然听见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床沿一重,嚇得她立马拉开了床头灯。
床头灯温暖,发黄的灯光亮起,自己小儿子那张可爱的脸就出现在面前。
“妈妈,妈妈好不容易才回来,小星星想和妈妈一起睡。”陆星然小手撑著床沿,一眨巴著自己那双大眼睛,知道陆夫人一定会心软。
陆夫人抱著陆星然一起睡,又是陪他说话,又是被他缠著讲故事,她都极有耐心。
直到怀里的小星星昏昏欲睡,才抓著她的衣服迷糊地问:“妈妈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温寧姐姐?”
这个问题问的陆夫人怔然,她温柔反问:“小星星很喜欢她吗?”
陆星然虽然迷糊,现在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点头如捣蒜:“对啊,小星星真的很喜欢寧寧姐姐呀!小星星真的很想让她当嫂嫂。”
陆夫人看著自己儿子这张很认真的小脸,神色有些复杂,接著问:“为什么小星星那么喜欢她?她真的有那么好吗?”
“真的真的!妈妈你不要不相信,寧寧姐姐真的很好!她不仅善良还漂亮,而且跟小星星说话的时候非常有耐心,教小星星英语的时候真的很厉害。她超级厉害,寧寧姐姐简直是除了哥哥奶奶爸爸妈妈之外,整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陆星然迷迷糊糊地说著,攥著陆夫人的睡衣,声音越来越小:
“而且最重要的是……遇见寧寧姐姐之后,哥哥都变得好开心…每一天都好开心…就好像…妈妈送给星星的机器人突然变活了一样…星星喜欢现在的哥……”
话还没说完,小傢伙已经在陆夫人的怀里睡著了。
陆夫人低头看著明明困的不得,还要帮温寧说话的小儿子,沉默了许久。
在昏黄温暖的床头灯光映照下,陆夫人看见陆星然那张,长得和小时候的陆蔚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控制不住想起自己大儿子白天的时候忤逆自己说的那番话。
那番平静至极,却又字字句句都是失望质问的话。
其实大家都说,陆先生和陆夫人之所以极度疼爱陆星然,是因为这个小儿子是她们老来得子。
但其实也不尽然,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在內心深处,陆夫人和陆先生也知道自己亏欠了大儿子太多。
所以才看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儿子时,除了父母对儿子的关心和宠爱,更多了一份自责和愧疚。
而小儿子极为童真的这一番话,让陆夫人不仅开始回想,自己的大儿子陆蔚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的冷静那么的理智?
那个时候她和他父亲,只觉得自己的大儿子终於长大了,终於成熟了,终於可以承担起云鼎集团这一重任了,从未想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直到陆星然刚才那一句——就好像妈妈送给星星的机器人活了一样。
陆夫人恍然大悟,没有温寧的时候,陆蔚然可不就冷静理智得像是一个没有一点多余情绪的机器人吗?
夜色中,陆夫人轻拍著陆星然的背,脑子里却突然跳出来一个她觉得极为不可思议的疑问——
难道,真的是她对温寧成见太深了吗?
同一个夜晚,同一个城市,却可以诞生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是夜。
忙碌了一天的温老师和陆医生,终於能休息。
温寧被旁边身材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她偏头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老公,谢谢你。”
“谢什么?”陆蔚然低头看她一眼。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那么坚定的选择我。”温寧一向觉得说这种话有点肉麻。
可在经歷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一切之后,她突然发现除了这样肉麻的情话,竟然没有一句可以那么清楚,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
“所以你就是为了说这个,才选择今晚上主动跟我一起睡的?”陆蔚然挑眉看著她,颇为好笑。
本来他们俩一起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奈何有些人太容易衝动,一点都不冷静,所以温寧只能忍痛让自己跟陆蔚然分房睡。
这样她能睡得安稳,他也不用再动不动就冲凉水澡。
但眼前这个人明显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
温寧脸色微红,在他腰上戳了戳:“那要是有些人能够忍得住,我们也可以一直一起睡。”
“只要温老师不撩拨我,应该不会出事儿。”陆蔚然正经地说著,还是没忍住,在她脸颊边轻吻一下。
也只敢在她脸颊边闻一下,但凡多亲一下都要出事儿。
“我很老实的。”温寧很是老实巴交地说著,也很诚实收回了自己抱著他腰身的手。
结果,刚一收回来就被他抓住了手腕,只听陆蔚然反问:
“什么意思?不爱了吗?抱都不抱了?”
温寧被陆蔚然一本正经说这种茶言茶语给逗笑了,笑著解释:“不是你自己让我不要撩拨你的吗?”
“所以?”陆蔚然那眼神很明显,就是在质问——所以抱都不抱了?
温寧看著面前的陆蔚然,简直和在老宅那个护著自己的男人判若两人,她有点忍不住想笑:“行了行了抱著抱著,你別闹了。”
结果温寧这话一说完,两人说著说著就打闹起来,闹著闹著,不知道怎么,也不知道谁先亲的谁,反正就是拥抱著亲到一块儿去了。
陆蔚然想温寧,温寧自然也想他,暂別了一个月的熟悉荷尔蒙,重新將温寧淹没时,一瞬间就將温寧的理智瓦解了一大部分。
以至於温寧在第一时间没能推开陆蔚然,后来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想推不开了。
直到陆蔚然肯放过她,温寧才红肿著嘴唇,眨著眼睛无辜地看向他提醒道:“那什么…要不…你再去洗个澡?”
温寧这话不是没来由的,烫得她大腿疼,脸也红了大半。
陆蔚然看著温寧那张脸沉默了好几分钟,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在想什么,或者是在挣扎些什么。
总之好几分钟之后才说话,看著温寧正经道:“等我回来。”
说完陆蔚然起身进了主臥的浴室,又冲了个凉水澡。
温寧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羞得她无奈捂脸。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温寧老老实实地睡在床边不敢动,还是陆蔚然怕她睡著睡著翻下去,把温寧挪到了床中央,他自己则是睡在床边上。
温寧现在也不敢抱著他,只能看著他,两人隔著一段距离说话。
温寧突然想起白天秦嬈和顾行云的事情,好奇地问:“和顾医生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看顾医生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他没答应,还打算拉著你给噹噹助攻呢!”
“当然没在一起,临时帮秦嬈解个围而已。”陆蔚然回答著,像是顾行云那个拧巴性子直摇头:
“就顾行云那样的,亏得遇上秦嬈。除了秦嬈那姑娘,一般人把他逼不出乌龟壳。”
“啊…那听这意思,顾医生…是喜欢的?要不我们暗中加把火?”
陆蔚然笑:“放心吧,要不是两情相悦,你老公当初也不会强人所难让顾行云去相亲了。至於加把火就算了,他只吃秦嬈那一套。”
与此同时,顾家。
正在被三堂会审的顾行云,突然打了个大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看著面前的老爹和大哥二哥,无奈道:
“不是,都了一晚上了,让人休息休息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