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乌恩,此时正低著头看她,心里好似也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
微微蹙眉,孟听枫侧开了身子,从另一边坐起来,“找我有什么事?”
却不想,乌恩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不过与他交谈几句,过了一夜罢了,便与我这般冷漠生分。”
孟听枫心中暗道:他们何时熟络过?
面上却是淡淡,好似听进去了,又好似没有,只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
乌恩清清楚楚看见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不满和抗拒,无奈地退开些距离,这才说道:“我虽不知你此刻在想些什么,但我是想来提醒你,此时若不早些筹谋,只怕会一点一点掉入蕙染公主的陷阱里。
“今日一早,寻人的布告已贴满了京中大街小巷,也包括外边的那条大街。既已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和阵仗,想必那位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再难回到公主府,起火源头和毒蛊都无从探究,蕙染公主並非草包,这些时日定然会下功夫,將此事的所有证据一一掩埋……”
他有条有理地分析著,沉静的眼眸中闪出几缕冷淡的光芒。
情势確实如乌恩所言,已是迫在眉睫,若不抓紧时间做些什么,那些藏於暗处的痕跡,註定会被蕙染公主一一扫除掉。
也包括那一日,孟听枫试探之下,曾站在大门外的那几名僕役。
此事刚出不久,眾目睽睽之下,蕙染的行动难免掣肘,那几名僕役就算会殞命,但却不会直接死在明面上。
孟听枫原也曾想过,若是此时不做些什么,岂不是浪费了时间,反倒留给蕙染慢慢清理痕跡的机会。
可又联想到公主府的庭院之內,那眾多巧妙精密的仪器,想要隨意处罚几个僕役,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公主府,而不引人注意,似乎也並非难事。
因此顾头顾尾,束手无策。
这便是叫孟听枫最感头疼的地方。
於是乎,孟听枫抬眼看他,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副模样。”
微微一怔,乌恩抿了抿唇。
因为孟听枫此前的多次试探,叫他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总是失了许多偽装,方才一时间,竟暴露了出来。
“……你只管好好想一想,此时该做什么。”
他善意提醒道。
孟听枫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回答道:“你所说的,都是昨夜我所想的。”
乌恩皱眉:“既然你早已想到,为何不早早地將对策告知我们?”
“可我思来想去,还是找不出一个最合適的答案,亦没有所谓的对策。”孟听枫无奈地摊开手,一脸无辜。
这下反倒是乌恩错愕了,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隨后道:“所以便什么也不做了?”
“对,”孟听枫坦然地道,“现下自然是什么也不做。”
乌恩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思索道:“现在什么也不做……好,那便等一个机会吧。”
孟听枫笑意嫣然地点点头,颇为满意乌恩的聪慧。
蕙染公主步步紧逼,目的就是想让她著急,被逼到绝路之后,人往往会採用鱼死网破的方法。
但她偏要按兵不动,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