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的阴影下,孟听枫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用陈述平常事一般的语气说:
“有劳父亲记掛,女儿只不过是中毒后刚刚痊癒,並无大碍。”
孟澜敷衍的点点头,下一瞬却惊愕地转过身来,“什么?你中毒了?!”
他面色难得的显露几分紧张:
“是何人下的毒?”
是针对他孟家而来,还是单针对孟听枫一人?
若是前者,只怕日后孟家的吃食都需要好好检查一遍方能入口。
“女儿是在宫宴上中的毒,下毒者技艺高超,並未能发现是谁。”
孟澜神色凝重的略一頜首,施毒选在宫宴上,而雪怡並未有事,看来是针对她一人下的毒。
不经意间,他鬆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小女儿已然叫了自己许多声。
“嗯……?嗯,好,你快回去休息吧。”
望著那道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孟澜又开口唤道:
“听枫。”
少女回过身来眨了眨眼睛,眼中似乎有水光。
他怔愣一瞬,“若是身子有不適的地方,及时与管家说,让他为你寻大夫。”
可孟听枫表情淡淡,说了声谢谢便走掉了。
唯余孟澜恍惚著站在风中。
为何看见小女儿眼中闪动的泪光,他的心里竟然会有些堵呢?
翌日清晨,眼睛红红的时梓露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提起裙边就朝孟府里走,任其他下人怎么阻拦都没用。
她憋著气走到幽兰苑,直到看见揉著眼睛走出来的孟听枫,才一下泄了气衝过去,紧紧的抱住对方。
嚎啕大哭道:
“听枫,怎么办,我都看见了,我也听见了。
“我,我……我是不是该和阿兄说?”
祥菊和福蓉看似在浇扫地,实则两个人耳朵都已经竖起来了,院中的其他下人也不例外。
孟听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环抱住时梓露肩膀带著她向里走。
將门关上,她又细心地倒好一杯热茶,等待时梓露冷静下来。
时梓露吸吸鼻子,讲述起她所看见的。
那天她跟著那宫女走,绕了好久才看见那宫女鬼鬼祟祟的进了水榭中的亭子,而她也在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宫女面色喜悦,嘴里絮絮叨叨的交代著事情已办妥,接著就向坐在椅上的那人討要起了赏赐。
“可是,她刚说完,那人身边站著的侍卫就將她给杀了,一滴血都没溅出来……”时梓露说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然后,然后,我听见那个人的声音,是他。”
柳世子。
娇俏的少女不復往日那般活泼靚丽,眼底一片青黑,像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他呢?那日的事,我只当是个意外,可如今,他以为你知情,竟然要害你。他,他,他怎么能,怎么能,为什么呢?”
她的话语搅在一起,混乱无序。
孟听枫握住她颤抖不止的肩膀,定定道:
“时小姐,你就该告诉你阿兄,让那人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你记得我们的约定的,对吗?”
时梓露泪眼模糊,沉默半晌,她点点头。
负心之人,伤害她挚友之人,已没有理由叫她原谅。
为了听枫,她也要叫阿兄好好惩治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