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后不知道他怎么又忽然笑了,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哭嚎,再仔细一品他这话,忽然又有些狐疑:“什么意思?你咒哀家?还是恐嚇哀家?”
裴琰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温太后想追,可前头全是碎瓷片,怕扎伤了脚,她只能气急败坏地喊裴琰的名字。
*
乾清宫。
姜姝仪被芳初哄得差不多时,裴琰回来了。
才离开了不到两刻钟,姜姝仪见他面色不算太好,便凑上前,仰头打量他。
裴琰亦垂眸静静看著她。
姜姝仪就知道他確实有些不高兴了。
她一把抱住裴琰,在他胸口蹭了蹭,软声问:“太后娘娘因为陛下训斥清嬪的事生气了吗?”
姜姝仪並不知道温瑶被禁足的事,此刻忍不住有些忐忑,生怕裴琰为了哄太后开怀,又开始召幸温瑶。
裴琰本想抱她,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又改变了主意:“你压著朕受伤的手了。”
姜姝仪嚇得赶紧撤开:“受伤?手怎么伤了?”
她拉起裴琰的左手,没看到伤,正要去找右手,裴琰將右手背到身后,皱眉道:“就是左手。”
“嗯?”姜姝仪只能重新拉起右手打量,这次怕挡光往旁边移了移,凑近了仔细观察,才瞧见了一道几不可见的浅白色划痕。
她有些许无言,轻轻戳了戳那白痕旁边:“陛下是说这个吗?”
裴琰此刻也看到自己的手了,眼睫轻颤:“......嗯。”
姜姝仪听出他的尷尬了,强忍住笑意,配合地给他吹了吹:“不疼不疼,这伤大概不用包扎,仔细別再碰著,到明早就好了。”
裴琰並不用她像哄孩童那样哄自己。
他面色平静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谈起別的事:“你想回宫去吗?朕可以解了你的禁足。”
姜姝仪愣了一下。
若换在上午,她也是高兴的,可刚去完慈寧宫回来就要放她走,就不由得让人多想了。
这是要让她给旁人腾地方吗?
裴琰没听到她回应,倒眼看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幽怨,越来越委屈,甚至透著淒凉,活像被主人拋弃的小兽。
他顿了顿,解释:“你若不想走,也可以多留两日,只是不能一直私藏在朕这里,你並没有犯错,昭阳宫对外禁足太久,於你的名声不好。”
姜姝仪没忍住恍了一下神,只因裴琰这话与前世亲征前所说的太像了。
他那时亦是告诉她,不能一直在昭阳宫禁足下去,否则臣民百姓愈发会认定她是个妖妃,认定她罪孽深重只能囚禁终生,甚至编排出昭阳宫周围贴满了符纸,平日帝王会时不时扔几个嬪妃宫女进去让她吃这种无稽之谈。
姜姝仪知道,裴琰爱惜自身的名声,所以爱屋及乌,也爱惜她的名声。
可惜上辈子终究没能等到裴琰凯旋,解除禁足,她就惨死在那个冬日了。
姜姝仪想到这个,是真的有些想哭了,紧紧抓住裴琰的袖子,仰头望著他倔强道:“臣妾不出去,禁足就禁足吧,只要能安安稳稳陪陛下一辈子,臣妾半分都不在乎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