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梁画山手中握著画笔,只是寥蓼几笔之间,就在林江的面前画出一条墨河。
奔流而来的息直接融入了墨河当中,化作了一条六色小船,顺流而下,已是不见了踪影。
“这人虽有点星道行,但似乎没过命定,身家本事尚不齐全,就连这乱无之法,也没能做到多无归一。”
梁画山毫不留情的点评道。
对於他来说,周参將这一手乱无的手段確实太过於拙劣。
此刻周参將却无暇他顾。
他眼前鹅毛大雪裹挟著坎水之力扑面而来,吹得大半的山峰上那些苍柏样的树木染上了满树的寒霜。
哪怕是这烈息尚未来到周参將面前,他亦是能感觉到面孔之上传来一股隱隱的作痛感。
周参將胸腔里那颗心忽地悬起。
若是想对付这漫天的坎水之势,最好的便是“木之相”。
但他现在身上並无对应法器,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八卦算势之中的离火之位。
自己身上有什么用得出手的离火术吗?
脑中瞬间飘过数个念头,周参將忽然想起自己怀中还有个瓶子。
那东西似乎是对应的离火之势。
他索性扯开衣襟掏出青玉瓶,连带火摺子一同拋向半空,对著两件物什猛吹口气。
赤色热浪轰然炸开,与雪龙捲绞作一团。
剎那的火光在风暴当中闪烁,
等到这飘忽的风暴消失之后,空当中又开始渐浙沥沥的向下蔓延起雪。
看样子这一场风雪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唯独周参將身体旁边却是一片水渍,甚至还在向外散发著滚滚热浪。
林江调整回息,他有些惊奇的看著眼前周参將。
这人刚才用了什么本领?为何感觉上那么熟悉?
林江袖口当中的梁画山也是感慨了一声:
“这般飞雪之术,確实从未见过,公子本领確实高超啊。”
“过奖了。”
林江重新看向了周参將,发现对方已是脸色阴沉著拿著起来了一个肉样的盒子。
將这盒子握在手中,周参將也不多言,直接就是用力向外一甩。
那团血肉被拋上半空时,褶皱间陡然裂开黄浊眼珠与豁口似的嘴。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和空中那肉盒子的眼晴对视,
“嘿嘿嘿!小子,之前这阉人就说你喜好吞吃,你瞧瞧,爷爷我吃得下去吗?”
林江眨眨眼,忽然瞧见那空中盒子变成了一副某些五穀轮迴之物林江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然而,只要是正常人类,在看到这些东西时,情绪肯定都会出现波动,哪怕是林江也不例外。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盒子咧开嘴发出诡异笑声。
林江只觉自己情绪好像被调动了。
剎那间,林江耳畔陷入死寂。
嗅觉隨即消失。
空中雪的清冽气息不復存在,连雪落声也悄然湮灭。
直至最后,天空当中那隨著风满天飞散的雪也消散不见。
唯独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漆黑。
林江在这一瞬间才骤然反应过来。
五感剥削!
这种对於武夫来说確实是个麻烦差事,似如之前那老姬的意识迟钝法门一样,若被隔绝了五感,林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去向何处。
但他迅速镇定下来。
贸然行动容易陷入方术陷阱。
想想办法。
硬突破这法门影响?
但林江是不知道这法门效果究竟来自於何。
若是针对灵魂的话,自己催动大录当中的法门可否能行?
若不是针对三魂七魄呢··
这些思绪一併涌入林江的思绪当中,而此刻的林江却也忽然想起来了些什么:
內视宫殿里的小金人曾驾驭老姬遗留的娇媚娘当时的小金人们似乎是靠著些手段驾驶了那些媚娘的身体。
那自己能否用这手段来驾驶自己的身体?
想到便是要试试!
“柳芳月。”
“东家,我在。”
果然!
五感虽封,念头犹存,仍可连通內视宫殿。
林江神念直贯內视宫闕。
来到內视宫殿后,目光便锁住不远处数名搬运砖石的娇媚女子。
小人正悬在她们胸口位置,缕缕金线自小人周身流泻而下,没入女子四肢百骸,宛如操控躯壳的提线傀。
林江扫过两眼,心中也是瞭然,便是直接动用自己息,开始仿照著小金人的手段,
当然涌入周身。
隨著这股无息流淌著四肢,林江周围本来如同黑雾一般的环境也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感觉到·
自己对身体的触感渐渐回来了。
朔风裹挟碎雪擦过耳廓,檀香余炽在鼻端縈绕,
原本周遭笼罩著林江的暗幕也在这一刻消散。
然后,
林江就看到周参將那张大脸正在自己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