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明堂之外。
明堂,又叫万象神宫,乃唐代洛阳城的正殿。
据《旧唐书?武后本纪记载,唐睿宗垂拱三年687年春,垂帘听政的武则天力排眾议,拆除紫微城之正殿乾元殿,就地建设明堂。垂拱四年,明堂建成。
唐代明堂凡高二百九十四尺33.52米,东西南北各三百尺。凡三层,下层法四时,各隨方色。中层法十二辰,上为圆盖,九龙捧之。上层法二十四气,亦为圆盖,以木为瓦,夹紵漆之,上施铁凤,高一丈,饰以黄金。
证圣元年5年正月,明堂毁於火灾。同年三月,武则天又下詔造明堂、天堂。第二年,新明堂落成,號“通天宫”。
此时,大殿之上,偽燕国的文武大臣分两排站定。殿外,羽林卫身穿甲冑,持刀而立。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高声喊道:“宣吐蕃国使者覲见!”
高尚闻言,带著多吉贡布、赵瀚洺进入大殿之中。
安禄山高坐在御座之上,旁边站著两个贴身太监给他打扇。
赵瀚洺抬眼望去,只见安禄山那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將御座填满,真真是胖得惊人。
虽然穿著龙袍,依然遮不住他那圆滚滚的胸膛。赘肉层层堆叠,仿佛山峦起伏,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肚腩好似一口即將撑破的大锅,沉甸甸地坠著。他的脖子短粗得几乎与肩膀融为一体,每转动一下,腮帮子上的肉就跟著抖动。
脑门上全部都是肥肉,油光闪亮。一顶平天冠戴在他的头上,隨著赘肉的抖动而颤抖,显得十分滑稽。
以前都说安禄山胖,赵瀚洺没有机会见到。在他看来,安禄山至少也有两百五十斤,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一座会移动的肉山。要是走起路来,怕是地面都要跟著颤三颤。
多吉贡布將双手交叉在胸前,欠身行礼:“吐蕃国使者多吉贡布拜见尊敬的大燕国皇帝陛下,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瀚洺也跟著行礼,將多吉贡布所说的话原文翻译出来,比加了一句:“吐蕃国使者翻译官赵瀚洺拜见大燕国皇帝陛下,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吐蕃国使者没有行跪拜礼,安禄山颇为不悦,没有作声。
侍中达奚珣见状,大声问道:“尊使,为何不行跪拜礼?”
达奚珣,祖上世代为官。本人当过礼部侍郎,主持过科举考试,在录取了杨国忠之子杨暄后,成功晋升为吏部侍郎,转任河南尹。
安史之乱爆发后,安禄山攻打洛阳,杀了东都留守李憕和御史中丞卢奕,达奚珣投降安禄山,被任命为侍中。
乱平之后,被唐肃宗斩首於独柳树。
赵瀚洺翻译给多吉贡布。多吉贡布说道:“尊敬的大燕国皇帝陛下,鄙国没有跪拜礼之说。”
“没有跪拜礼?尊使,这里是大燕国,还请入乡隨俗。”达奚珣说道。
“入什么乡,隨什么俗?我乃吐蕃国使者,不是你们大燕国的臣民!”多吉贡布气愤地反驳。
安禄山见状,赶忙说道:“尊使不必生气。既然贵国没有跪拜礼,那就不必拘泥於礼法了。”
因天气太热,说话间,汗水从额头上滚落,当著使者的面,又不好擦拭,只能任由汗水顺著脸颊落下来,十分狼狈。
“尊敬的皇帝陛下,这是鄙国赞普的国书,请过目。”多吉贡布说著,取出国书,恭敬地双手奉上。
一个太监从御座旁走下来,接了国书,拆开一看,全是吐蕃文字,根本看不懂。“陛下,这都是番文。”
“番文?有谁识得番文?”目不识丁的安禄山目光扫视著眾臣僚,问道。
大臣们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