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真卿看了看张守义,张守义又看向来瑱,来瑱愣了一下,將眼光投向自己的顶头上司。
“那就脱衣验伤好了。”裴冕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一会,几名差役脱掉郑因之的上衣,背上果然有伤痕。
“诸位大人,犯人身上確实有伤。从身上的伤痕来看,犯人此前接受过杖刑。”差役稟报导。
“啊?”眾人又是一惊,纷纷看向刘晏。
“刘大人,你可曾对郑因之用刑?”张守义问道。
“张大人,下官並未对郑因之用刑。”得到验伤结果,刘晏也是一脸的茫然。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用刑,郑因之背上怎么会有杖刑的痕跡呢?
他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诸位大人,今早下官审问了汪孟贇,得知郑因之有重大嫌疑,便派人收押了他。
待审完史晋曇、隋大拿和邹登高之后,这才审问郑因之。
当时太府寺合寺僚属都在场,汪孟贇、史晋曇等人也都在场,可以证明下官並未对郑因之用刑。”
“汪孟贇,刘晏所言是否属实?”来瑱问道。
“回大人,千真万確。”汪孟贇直起腰来,大声说道。
隨后又问了史晋曇、邹登高、隋大拿等人,也是这般回復。
“郑因之,刘大人並未用刑,何来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之说?”顏真卿问道。
“顏大人,他们都是串通好了的!”郑因之大声叫道,“要不,犯官身上的伤痕是哪里来的?”
眾人闻言,又是面面相覷。
“这也简单。”张守义开口说道,“刘大人,你是何时审问郑因之的?”
“大概是今日申时许。”刘晏回道。
“这伤痕大概是多久形成的?”张守义问差役。
差役又仔细看了看,说道:“回大人,从伤痕结痂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昨天形成的,最晚不超过今天早上。”
“既然如此,郑因之,你还有何话可说?”张守义冷冷地盯著郑因之,大声问道。
眾人不自禁地將目光投向张守义,果然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审案的经验相当丰富。
郑因之匍匐在地上,一声不吭。这身上的伤痕,確实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他知道,太府寺定不了他的罪,必然会走到三堂会审这一步。到了刑部的大堂,他就立马翻供。
只要刑部认可了刑讯逼供这一点,刘晏等人此前所呈的全部证词將视为无效,至少是部分无效。如此,他便有了扭转乾坤的机会。
没想到,他费尽心机使出来的一招苦肉计,竟然被张守义轻鬆化解。
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白挨了一顿打。
“郑因之,方才对你的两项指控,你认还是不认?”顏真卿问道。
“大人,犯官未曾尽到协助汪库令管理好左藏库的责任,导致左藏库走水,犯官认罪。”郑因之腰也不直,趴在地上说道。
“好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以为死硬到底,就可以脱罪了吗?”见郑因之如此模样,顏真卿不由得怒从心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