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亨脸上阴云笼罩,高適轻声问道:“殿下,是否要派人暗中查探一番?”
高適觉得,如今局势敏感,陈希烈举动反常,確实让人不安。如果真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也能儘早察觉,提前应对。
“不必了,不要大惊小怪。”李亨快速思索了一下,没有採纳高適的建议。
他也只是明面上拒绝了高適的建议。因为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让高適这样的將领介入其中。处理这种事情,还是鱼朝恩出马比较方便。
“太子殿下,微臣还有一个建议。”高適恭谨地说。
“什么建议?高侍御但说无妨,不必如此拘谨。”李亨隨即换了一副轻鬆的面孔。
“殿下,根据此前的情报,叛军崔乾佑所部明天就会动身。”
“叛军来势汹汹,而我军仓促应对,准备不充分,恐怕不利於战守。”高適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高侍御可有良策?”这一次真是说到李亨的心坎上了,这也是他最为头痛的事情。
“微臣以为,应派出一支偏师对其进行袭扰,延缓其行军速度。如果有可能,伺机切断或烧毁其輜重。”高適建议道。
“高侍御言之有理。”李亨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问题李亨早就考虑过。问题的关键是,派谁去执行这一危险任务呢?
若是派久经沙场的老將,比如王思礼,经验丰富,反应敏捷,能够应对种种突发情况,但现在各条防线都需要得力之人镇守,实在抽调不出来。
如果委派年轻將领前去,又怕其缺乏足够的谋略与应变能力,一旦被崔乾佑咬住,铁定是全军覆没。
如此,不仅起不到延缓敌军的作用,反而减损了己方的防御兵力,得不偿失。
至於兵力,派少了难以对叛军造成实质性的侵扰,派多了则会削弱己方的防御力量,毕竟长安的兵力本就不充裕。
而且,叛军有大量骑兵,所以必须派轻骑兵去进行袭扰。若是派步兵前往,在这一马平川的渭河河谷,无异於驱羊入虎口。
再者,崔乾佑绝非等閒之辈,他一定会有所防备,一旦袭扰失败,不仅会损兵折將,还会暴露己方的作战意图,壮大叛军的声势,打击己方的士气。
但是,如果不派出一支偏师进行袭扰,延续叛军的速度,打乱叛军的部署,甚至打击叛军的士气,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叛军兵临城下。如此一来,也会打击城中军民的信心。
思索了片刻之后,李亨缓缓开口道:“高侍御此计虽好,只怕实施起来困难重重。尤其是將领的选派,必须要慎之又慎。你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选?”
“殿下,微臣愿往。”高適站起身来,拱手请命。
“高侍御,你要负责城东的防守,非同小可,不宜作为偏师前去扰敌。”高適统领著神策军,这是哥舒翰留给他的宝贝疙瘩,怎么捨得让他们出去送死呢?
而且,高適是他最喜欢的诗人之一。上大学时,他就特別喜欢高適的《燕歌行,认为这是唐人边塞诗中最好的一首。尤其是那句“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勛”,每次背到这里,他就觉得背脊生寒。
除了神策军,能执行此等任务的,就只有李开锋的龙武卫、李藏用的金吾卫,以及王思礼的陇右军。相比之下,王思礼的陇右军在潼关之战中吃了大亏,人马装备才刚刚补齐,战斗力恐怕还不如李藏用的金吾卫。
待李藏用完成招安任务之后,金吾卫也要移交给高適指挥。所以,金吾卫也不合適出战。
那就只剩下李开锋所率的这支机动部队可以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