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宫里。
柳美人小心翼翼地跪在太后的面前,给她捏著腿。
旁边的嬤嬤端来熬好的汤药,她赶紧起身接了过来,“姑母,我服侍您喝药吧。”
前些日子天气骤冷,太后也是不小心惹了一场风寒。
现在断断续续地还没好利索。
寿安宫里没將这场病往外传,硬是瞒了下来,也就是今日柳美人跑了过来,才知道太后生了病。
端药的嬤嬤脸上透著一丝不满。
这柳美人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自从进了宫就蠢笨的厉害,若不是太后娘娘护著,她又如何能安然坐稳美人的位置。
可柳美人才是那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偏偏来了以后,还自在的很,言语中跟太后亲近的厉害,不知道的以为她会来事,知道的……都知道她是半点脑子也没长。
也不知道柳家怎么口口声声精心』养出来的所谓嫡女。
柳美人端著碗上前。
她自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舀了一勺,就要餵到太后的口中,眼见著那勺子上的药汁就滴在了太后的衣服上。
“哎呀。”她下意识地要去擦,却忘了手里还有个勺子。
大家还来不及注意是怎么回事,就看那碗中的药汁已经撒了一半出来,床上,太后的身上,柳美人自己的身上,全有了。
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起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发火,柳美人已经自己认识到了问题,匆忙將手中的药碗一丟,跪在地上。
“姑母,都是臣妾蠢笨……”
“你也知道!”太后盯著她,只觉得胸口处噌的升了一股气。
亏她还报著一丝她来孝敬自己的期望。
旁边站著的嬤嬤和宫女,立刻上前,擦拭的擦拭,换衣服的换衣服。
折腾了足足一刻钟,才又重新扶著太后倚在床上。
太后露出了疲惫之色。
她揉著眉,“说吧,来寻哀家什么事情。”
自从她拒绝了宫妃来她这里请安,旁人不来也就罢了,这个蠢货也不知道过来瞧瞧。
好在前些日子听说萧临召幸了她两回。
也不是全然无宠。
“姑母,景婕妤进了冷宫以后,还处处以婕妤的身份自居,咱们不能这么惯著她。”柳美人说著说著就义愤填膺了起来,“进了冷宫,哪里还能由著她!”
没错,她今日就是来告状的。
一开始她知道柳嬋进了冷宫,恨不得激动的一蹦三尺高,让她作,这是將自己作进去了!
可没过多久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景婕妤在冷宫里,御膳房还要上赶著,那司服局也要上赶著,听说黄九还亲自去请她出来。
柳美人越想越气得慌,“姑母,你说她在矫情什么?!”
太后一个眼刀子就衝著眼前的侄女过来了。
她闭了闭眼,勉强將自己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沉浮后宫多年,上位的路途再艰难遥远,她也极少有这种无明火窜身的时刻。
但回回遇到这个侄女。
她就觉得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