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嬋要端起茶杯的手停滯住,她愣了下。
心里不舒服?
见柳嬋似乎不懂,沈美人补充道,“我知道咱们这些后宫的女人,难免会对皇上有几分情谊,別人侍寢也就罢了,可將自己的朋友推给皇上……”
“朋友?”柳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沈美人点头,说的理所当然,“咱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柳嬋承认,自己內心里某个隱蔽的角落,像是有人拿了个小锤子敲了两下。
她身上背负著仇恨重生,又见惯了后宫妃嬪的利益相爭,从未想过自己重来一遍会有什么朋友。
她以为自己跟沈美人只是合作的关係。
沈美人生的一双无辜的桃眼,很是期待地看著她,像是等她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是朋友。”柳嬋有些不自在。
她甚至有些逃避沈美人的目光。
可显然沈美人没有发现她这一点,直接上前瀟洒地搂了她,“若你有不舒服的话,我就不侍寢了,日后你得宠风光,庇护我一下就可以。”
沈美人举著拳头,硬气道,“帝王的宠爱只是一时,但朋友可以是一直!还有婉儿,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
柳嬋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似有根羽毛在扫痒痒。
她前世也好,重生后也罢,从未有过朋友。
现在沈氏站在她的面前,因著前世的观察,她知道沈氏是可信的,但她没將人家当朋友,顿时生出了几丝羞愧。
次日。
一道大肆封赏的旨意传遍了后宫。
昭妃晋位昭贤妃,仅位列贵妃之下。
生下大皇子的安婕妤则是一下子抬上了四大妃的末位,成了安德妃。
钱嬪晋位一级,成为钱妃。
寧美人晋位寧婕妤。
因昭贤妃有孕在身,於是命安德妃和钱妃辅佐她管理宫务,以减轻她的负担。
消息一出,眾人的目光就落在了柳嬋以及有孕的孙才人身上。
对柳嬋,清楚昨晚事情的人儿,就有些莫名地同情,一个小才人就能当眾揭穿盛宠的贵妃,胆子太大了。
而对有孕在身的孙才人,便是觉得可怜。
加上昨晚听春儿说她还在孙才人的衣裳里浸泡红,也不知道这一胎还成不成。
很快,昭贤妃召集了眾人在延禧宫谢恩。
萧临端坐於上位,看向底下的人,就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其中。
旁边的昭贤妃看出他寻人的目光,想了想开口,“皇上,柳才人她……”
“闭嘴。”萧临满面冷漠,“朕不想听她。”
昭贤妃应了声是。
眾人各怀心思,衝著皇上这话,大抵是柳才人输给了静贵妃。
说起来,柳才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皇上,臣妾觉得柳才人设计的这一出,是为诸位后宫姐妹伸冤,她没有错!”钱妃站起来,飞快地说完这一句。
待萧临凌厉的目光扫过来时,她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低了头,恨不得將头埋在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