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之时,她还以为时光倒流,又将她逆推回了两百年前。
这里与她当时囚禁的褚繁的地方
一模一样!
她刚想动作,手腕上沉重的触感,让她一愣,低头看去,玄晶锁还死死缠在她的身上,将她困在这间屋内。
可是再一样,也不是当年。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褚繁。
记得两百年前,无论再窘迫,他都是那般冷静从容,从未让自己狼狈不堪过。
而此刻,他一身放纵,所有的清贵都所剩无几,只剩下颓败与戾气,眉眼之处尤其的锋利。
谢鸢心头一震。
“褚繁?”
屋内的烛光忽明忽暗,将他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鸢只觉得喉咙干涩,说不出一个字。
她不知道,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她本想将妖丹一事永远埋藏,可是反生海漩涡碎片却将这些记忆,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们眼前。
她又能说什么?
难道跟他说:
‘哦,虽然你因我挖了半颗心,但是没关系,我又给了你妖丹,所以我们其实互不相欠?’
她能吗?
大概褚繁会弄死她。
褚繁现在就想弄死她!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神情,灼热的视线几乎将她洞穿。
看着这个满是欺骗,满是利用,满是谎言的女人,还能说出什么让他再次上当的话来。
“我在想,我到底该怎么把你千刀万剐,才能平复我心中的戾气。”
“谢鸢,整整五日,你从未打算给我一个解释,从未打算告诉我你都做过什么!”
谢鸢低下头去,声音愈发低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褚繁眼皮都未动一下,琥珀色的眸子里流淌的神色如墨。
他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跟她说话,已经用尽了耐心。
“你是该内疚,是该满怀亏欠地谢罪!”
谢鸢身体动了下,锁链发出细碎的声响,“我们就不能好好说吗?”
“怎么做?”
“回到那一天,我还没为你挖心。”
褚繁眸光冷沉,“谢鸢,你是我见过最心狠的女人。”
“你利用我哄骗我,让我心甘情愿为你挖出半心。”
谢鸢心头一紧,皱起了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是啊,是她甘愿用万年妖丹给他续命。
褚繁一声冷笑,充满了不屑:“这是你欠我的,你怎么还我都无动于衷。”
谢鸢的呼吸有些混乱。
褚繁支撑着慢慢起身,直至走到她面前,颀长的身影格外冷漠。
他垂眸,“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阿母骨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何会让整个妖族忌惮至此。”
“甚至连神的心都敢肖想。”
.
阿母骨到底是什么?
这个鸣栖其实也想问很久了。
他们坐在妖域的一处号称整座妖域最道地的鸮精馄饨摊。
望着热闹不已的街巷,各色的面具齐刷刷地摆上,已然是一派迫不及待过节的模样。
男女的面容姣好,一身灵气不可忽视,却似乎有什么遮住了他们的气息,看不出是妖还是什么,让人探不清虚实。
止阳到了一杯水,长指握住茶盏。
他缓声道:“阿母骨,是上一任妖君的妖后。”
“妖后?”
这倒是让鸣栖没有想到,她慢悠悠地搅动汤水,眨着眼睛细思起来。
止阳点了点头,桃花眼潋滟温柔,此刻却染上一份凝重。
“是”
“阿母骨,本相螱妖,在妖族亦有声望,但三百年前突然消失。”
鸣栖没听过,什么东西?
他自从上次妖族两名领主死后,便着手调查了妖族的秘闻。
还真让他在妖族一本烂账里,找出点能看的蛛丝马迹。
“而阿母骨消失后,妖君未曾向十二天递过过身帖,也并未声张,整个妖族就像是遗忘了一般。”
“而后不久,妖族各地就出现了一次大规模的屠杀案。”
屠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