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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番外篇·楚家往事②

陆在清掛了电话就开始自己顾自己打游戏,丝毫没想过隔壁的楚歌会怎么样,他就想著改天找人揍池南一顿,然后把照片连卡带內存统统解决了以后,就让他再也没那个狗胆打他嘴里肉的主意。

楚歌躺在陆在清隔壁的床上深呼吸了一口气,陆在清家里都是高级的红木,带著好闻的清香,连带著被子都是香的。

不是那种香氛刺鼻的味道,而是很淡雅的红木的味道。

显然陆在清这人再纸醉金迷,对於某些高雅的东西还是有些许研究。

楚歌钻进被子里,这被子太舒服了,让她一下子疲惫下来就想睡觉。

可是她不敢。

她睁著眼睛在陆在清家里,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她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傍晚时分陆在清推了一把键盘从房间里走出来,想著晚饭去哪里吃,猛地记起来隔壁还睡著一个女人,大喇喇走到隔壁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楚歌缩在一起躺在床上,被子被她死死攥著塞在脖子下面,像是在用被子保护自己似的。

陆在清走过去,单膝压在床上面,凑近了楚歌的脸看了好久,他觉得很奇怪,这个女人看著小小一只,可是似乎她一直都在很努力地生活。

很弱小,又很强大。

楚歌做梦梦见陆在清举著菜刀凶神恶煞追自己,她一路慌慌张张跑到了悬崖边上,陆在清像是《九品芝麻官里面的配角一样,一脸奸笑,“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楚歌尖叫一声直接往悬崖下面跳,隨后猛地被人掐住脸摁回床上,陆在清好端端正在观赏楚歌的五官,结果小妞儿居然直接扑腾起来,像是开棺起尸一样张牙舞爪抓了上来!

陆在清说,“怎么著,想谋杀金主大人的小命啊?”

楚歌小鸡仔似的被陆在清按在床上扑腾,“你拿菜刀追我!”

陆在清说,“我他妈还敢放狗咬你!”

楚歌委屈巴巴地看著陆在清,“陆少,我做梦梦见你拿菜刀追我砍我,还逼我跳悬崖。”

陆在清按著楚歌,这会儿居然不知道该笑好还是该骂人好,过了一会自己被自己气笑了,鬆开楚歌,“起来,出去吃饭。”

楚歌立刻缩成一团,“我……我买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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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上次那个阴影呢,陆在清骗她买单那回。

陆在清翻了个白眼,“我请你,行不行?小妹妹?”

楚歌抱著自己,“我……我要是不想跟你出去吃饭呢?”

陆在清被楚歌这种想法给愣到了,过了好一会男人恶狠狠地说,“多少人想跟我一起出去吃,你跟我说不要去?”

楚歌用一种很纯粹的眼神看著陆在清,“你上次欺骗我,当眾耍我,所以我不想跟你出去吃了。”

她说的很认真很严肃,甚至还带著一点委屈。

陆在清噎住了。

没人跟他这样说过话。

或者说,没人用这种……这种真诚到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神跟他说过话。

楚歌又说,“我家里人跟我说,如果有人一次两次伤害你,就不应该和那个人做朋友。陆少,我们以后不要来往了吧。”

陆在清磨了磨牙,“我看错你了,你很记仇嘛?”

楚歌摇摇头,“是你……欺骗我太多次了。”

陆在清举手,“行了,解决完池南的事情,我就不找你麻烦了成不成?陪我去吃饭。”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像第一次那样,“我请客。”

楚歌直勾勾看著陆在清的脸,轻轻问了一句,“我可以相信你吗?”

陆在清的心因为楚歌这句话就这么跟著轻轻晃了一下。

我可以相信你吗?

隨后男人脸色猛地拉下来,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硬邦邦丟下一句话,“给你半小时时间起床化妆,半小时后陪我去悦榕庄吃饭!”

楚歌眼里亮了亮,然后道,“好。”

小傻子。

陆在清忍不住回头看了楚歌一眼,隨后不说话了,不过这次他没摔门,就关上了往外走,越走越快,最后大步走进自己房间开始翻衣服,他在想等下出去穿什么。

陆在清这种含著金汤匙出身的男人,出去一次都必须是从头到脚都镀了金的,男人想了想刚才送到家的楚歌那套衣服,乾脆找了同色调的薄荷绿卫衣出来,踏著一条运动束脚裤,然后找了一双鞋子就直接出门,回楚歌房间的时候,小姑娘正在客臥的梳妆檯前戴耳环。

她耳垂挺小巧的。

陆在清眯著眼看著楚歌瘦不拉几的背影,“好看吗?”

楚歌站起来很郑重跟陆在清道了个谢,因为她现在身上新的一套都是之前洗澡的时候陆在清喊人订了送过来的。

从头到脚,都是大牌。

她说,“谢谢你。”

陆在清扯了扯嘴角,“毕竟不想你那么穷酸跟我出去。”

楚歌喃喃著,“还是谢谢你。”

陆在清呼吸一滯。

“虽然你很坏……可是你好像,还是愿意帮我。”楚歌很坦白地对陆在清说,“我为我之前说討厌你的话感到很抱歉,现在谢谢你,陆在清。”

她喊他名字的时候那么软。

陆在清心里就像有一只小猫在挠似的,“搞,搞什么?搞的那么庄重,谁他妈在意你討不討厌我了?”

“哦……”楚歌低下头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在楚歌內心里,想到了什么,就该说出来。她之前討厌陆在清,因为陆在清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可是现在,收留她帮她解决问题的也是陆在清,她不能以偏概全。

不管这个世道待她多少黑暗,她始终如初。

世界以痛吻她,她却报之以歌。

陆在清忽然间在想,若是哪天楚歌懂得了迂迴,懂得了八面玲瓏,或许那个时候的楚歌就和现在的楚歌完全不一样了。

她傻乎乎地以为陆在清这是在对她好,所以她拼命在回应自认为的这份好意。

“你——”陆在清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转过脸去,再一次乾巴巴说道,“你他妈真是个傻子。”

楚歌没说话,晃了晃耳环,对陆在清说,“你看,这也是你刚才放在一堆衣服里面的。”

陆在清疑惑,“我给你订耳环了吗?”

楚歌有些尷尬,“不是吗?那我摘下来……”

“不用不用。”陆在清摆摆手,“估计,是那帮人送的,毕竟我直接买了那么多18年春夏新款。”

楚歌道,“哦,好,我准备好了,你要去哪儿吃饭呀?”

她虽然是自己钱买的女人,但是似乎从来都没有用一种討好的眼神看过他。

陆在清看著楚歌现在这幅样子,像邻家小女神一样清秀漂亮的打扮,觉得神清气爽。

这土妞儿打扮一下其实还是很有前途的嘛。

陆在清又过去,从客臥的梳妆檯面前拉开了抽屉,翻出一只口红,“上一下。”

楚歌心有灵犀,不去问为什么客臥会有梳妆檯,也不去过问为什么……梳妆檯里会有之前剩下的口红。

她在这方面学会了察言观色。

陆在清再抬头的时候,楚歌已经上完了那只酒红色的口红,登时气场就跟著上去了,楚歌道,“奇……奇怪吗?”

陆在清没说话了,隨后抓汽车钥匙,“走,出去吃饭,会吃西餐吗?”

楚歌点点头,“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吧?”

“……”陆在清说,“掉个头。”

半小时后,陆在清的大牛囂张哄哄地停在地下车库里,外人围观的时候都纷纷眼珠子掉下来,看著帅哥车主一脸无法无天地拉开车门,然后副驾驶座走出一个同样漂亮的大红唇长发飘飘美少女。

就是过了一会儿,美少女小心翼翼拽了一把陆在清的袖子,“陆少……我,我不认路。”

哎哟真萌!!

陆在清想发火都发不出来,可能是今天的楚歌有点可爱。

走进西餐厅的时候还是那一帮老朋友,看见陆在清身后的楚歌都有些错愕,最先反应的过来的是荣泽,似笑非笑地说,“又见面了,楚歌。”

楚歌以为荣泽这是好脸色,也跟著很乖巧地打了个招呼,“你好,荣爸爸。”

荣爸爸。

荣泽一口气噎在喉咙口没喘上来,一帮人跟著哈哈大笑,毕竟荣泽是他们之间年纪最轻就有私生子的一个,不过反正他们家里不缺钱,多个小孩,他爹妈还挺开心的。

荣泽原本还想嘲讽楚歌几句,岂料每次楚歌的態度都出人意外,很认真又很老实,搞的他一拳像是打在上面,根本没有任何反弹。

楚歌在陆在清旁边坐下,陆在清点什么,她就跟著点什么,然后菜上来了的时候,陆在清说,“会吃吗?”

楚歌小心翼翼拿著刀叉,一脸如临大敌,“我,我自己来试试!”

一群好友有些目瞪口呆看著楚歌,看楚歌切下去,然后用叉子举起来,几个人感觉像是目睹医生做手术似的,见她成功了还跟著喘了口气。

然后就看见楚歌把切好的第一块牛排放在了陆在清盘子里。

陆在清一愣,“干……干什么?”

楚歌说,“给你的,谢谢你带我出来吃。”

陆在清感觉自己握著刀叉的手都有点抖。

男人扭头把楚歌的肉放进嘴里,迅速吃下去后,看著楚歌的表情,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词——

“傻子。”

面对这样一个楚歌,所有人都觉得有些错愕。

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他们一度小看的这个女人,居然有著这样无知无畏的勇气吧。

楚歌又给自己切了牛排,看得出来她很激动,但是並没有切出声音——她的动作很细巧。

陆在清发现了,楚歌这人,其实很聪明,什么都学得会。

柴业曾经提到她在学校成绩很不错。

陆在清偏过脸去看了楚歌一眼,她还在小心翼翼切牛排,不过切出来都挺工整的,像强迫症一样,陆在清看了居然笑了几声,“你强迫症啊?”

楚歌疑惑。

陆在清从她切好的牛排里光明正大偷了一块,“形状大小都一样一样的,边角料还全给去了,你这样切牛排的我头一会看见。”

楚歌说,“这样好看。”

陆在清噎了噎,隨后道,“你开心就好。”

然后好友里面有人点评一句,“小楚姑娘挺可爱的,要不要留个微信號啊?”

陆在清头髮都要竖起来了,“干什么!一群狼狗,干什么!”

楚歌没听懂他们的言外之意,问了一句,“微信是什么?”

一堆人怪叫,“不是吧,微信號都没有?”

“wechat啊,这年头都用微信了,qq都不常用了。”

楚歌摇摇头,“抱歉,我没有。”

“那就现在註册一个!”

好友们兴致勃勃,还让楚歌把手机拿出来,自作主张地给她下载了一个微信,隨后告诉楚歌,“喏,这个就是微信,一个社交软体,联络工具,话说你平时怎么被陆在清联繫的啊?”

楚歌眼里都是对於新鲜事物的好奇,很快速回答道,“手机號码,发简讯。”

“嘖。”荣泽说,“这么土?”

楚歌点点头,“你不是也存了我的號码吗?”

荣泽自己被自己打脸了。

一群好友又在那里很不给面子地笑,“荣泽你他妈真是喜欢自己打自己脸。”

“好嘞好嘞,不要放屁嘞。”

好友笑著看了荣泽一眼,荣泽脸上掛不下去了,倒是陆在清盯著楚歌的手机微信,道,“你想个微信id。”

“哦……只能拼音是吗?”

“对。”

楚歌就把自己名字chuge打了上去,发现被註册了,她说,“已经有人用了。”

“那你加几个后缀。”

陆在清说。

楚歌在末尾加了123,有人用了。

1234,还是有人用了。

12345……上山打老虎?

陆在清烦死了,直接抓来在chuge后面打上lzq三个缩写首字母。

chugelzq】显示成功了。

楚歌哇了一声,“这后面是什么意思呀?”

陆在清说,“这他妈是你爸爸我的名字缩写!”

楚歌说,“那,那不是不能改了吗?”

陆在清说,“对!一辈子给你刻在耻辱的十字架上。”

楚歌嘀咕了一句,陆在清没听清,现在页面显示要取暱称。

陆在清又自作主张给楚歌打了个成语上去。

四面楚歌】

“这个成语……”楚歌眼里发著光,“这是个成语!”

陆在清不耐烦,“我知道,我才给你打上去的。”

“哇。”楚歌很坦白地说,“陆少,我没想到您有文化。”毕竟他看著比较像紈絝子弟。

陆在清差点拿牛排刀架在楚歌脖子上,“你什么意思你!老子好歹海归回来,你一个成人大学还没毕业的你敢看不起我?”

一群好友笑得趴在桌子上喘不过气。

再后来楚歌的微信註册成功了,现在页面也挑出来了,陆在清说,“喏,这个,是二维码,懂了没?要加好友,就扫人家二维码,或者把二维码露出来给別人,或者截图通过別的方式发给別人……”

过了一会陆在清说,“我他妈教你加好友干什么,你这小贱人指不准到时候微信加一大堆男人。”

一群死党一哄而上,“来来来加个好友小姐姐!”

“什么小姐姐,是小妹妹!”

“齷齪!小可爱啊,他们都是一群畜生,別为难他们。我农村来的,我比较能吃苦,你冲我来。”

楚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微信里一下子多了四五个好友申请,她说,“是这边吗?”

“对,点这个,通过。”

“哇!”

“我有好友了!”楚歌很兴奋,“我们是好友了!好朋友!”

陆在清刚掛著冷笑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土,结果扭头看见楚歌又对著他说,“陆少,我可以加你好友吗?”

陆少,我可以加你好友吗?

她眼里闪闪发光。

陆在清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颤了颤,隨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来,“你……你麻痹这么光明正大臭不要脸问我要微信號的,还是头一个。”

好了,现在大家都是微信共友了。

陆在清说,“这边是朋友圈,可以分享日常生活。”

“哦,好。我之前曾经有个qq號,是不是差不多?”

“对,原则上差不多。”

陆在清弹了弹楚歌脑门,“现在用微信比较多,不过qq也还是在用的,你以后不用发简讯打电话了,直接通过这个线上找我们就可以。”

楚歌说,“真的吗,那我也要加一下柴老师。”

陆在清的脸当场刷啦一下就拉了下来。

他把脸拉得老长,“加他干什么?”

“好联繫呀。”楚歌说,“还有要加荣易——荣爸爸,荣易有微信號吗……”

“有有有,回头喊他加你,你別喊我荣爸爸!”荣泽说,“感觉一下子被喊成了大叔……”

这顿晚餐结束的时候,楚歌跟在陆在清身后走出来,夜风吹著她的长髮,她沉默的时候,侧脸看过去相当岁月静好。

好友撞了撞陆在清的胳膊,轻笑著低声问道,“怎么著,打算金屋藏娇?”

陆在清眯了眯眼,刻意压低了声音,“暂时有兴趣,包养一阵子看看,实在不行送套房打发了。”

楚歌听见动静往后转,在夜幕里看见身后不远处的陆在清,男人眯著眼睛双手插在兜里笑,笔直挺拔地站在那里,乍一眼像极了某位明星大牌。

不,可能明星大牌也没有陆少好看。

楚歌心颤了颤,猛地扭头回去,拼命理著自己的头髮,来缓解自己內心的尷尬。

陆……陆少真好看。

陆在清从后面直接將楚歌带进自己臂弯里,搭著她,姿態无比老练,带著她和自己兄弟打招呼,“先走了,回头再聚。”

“咦,晚上不出去浪?”

好朋友笑著问了一句,“小姐姐晚上来喝酒吗?”

楚歌看了陆在清一眼,道,“我听陆少的。”

“哟!”一阵吹口哨声,陆在清满意地咧嘴笑了笑,“听见没?你们麻痹別想著撬墙角。”

“滚蛋!”

一群好朋友笑著摆摆手走了,陆在清也带著楚歌回到地下车库,隨后男人发动车子问楚歌,“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楚歌说,“嗯,今天见到的他们,和以前不一样。”

感觉好像,对她的恶意少了点了。

能被人接纳,楚歌很开心。

“傻子。”陆在清又吐出一句话,他们这帮人只是图楚歌好玩而已,然而楚歌却无知地当真了。

甚至连同陆在清暂时给她的好脸色一起。

陆在清说,“明天要上学?”

“嗯。”楚歌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我送你去上学。”陆在清打转方向盘开出停车库,“晚上呢?要去给荣易补课吗?”

“今晚不去,明晚要去。”楚歌嚇了一跳,“为什么要送我……”

陆在清心里说,当然是他妈好玩儿啊,就喜欢看你傻呵呵什么都当真的样子。

但是他没说出口,其实在他內心还有一种想法,就是想送了,想看楚歌受宠若惊的样子,想给楚歌见识见识市面,想通过这些手段,来从她身上获取一种掌控的快感。

毕竟陆在清习惯了高调和拋头露面。

男人道,“那晚上早点结束,我带你去找池南。”

听见这个名字,楚歌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隨后握紧了安全带,“你……你是要把我……送给他吗?”

陆在清被楚歌气笑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我像那种人吗?”

楚歌刚做出点头的动作,看见陆在清怒目而视,一下子改成了拼命摇头。

陆在清这才满意,解释道,“不是他拍了你的照片么。”

楚歌愣住了。

“我带你去找他,帮你把照片拿回来,顺路……”正好红灯,男人双手鬆开方向盘,按著指关节啪啪响,“揍一顿,给这傢伙吃点苦头。”

楚歌用力眨了眨眼睛,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说什么来面对陆在清,最后只能轻声道,“好……”

她將所有人给她的恶意都收下了,却也同时惦记著对她好的人,那个时候的楚歌从未想过別的,只知道有人伤害她的同时,也有人在帮她出气。

她並不知道陆在清做来只是一个顺手,只是閒著没事干,就让她感激他,让她露出那种,虔诚的,依恋的眼神。

到了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陆在清给她的,是万劫不復。

这天晚上回去路上陆在清还带著楚歌出去兜了一圈风,开著跑车的车窗,一路上好多人跟他们吹口哨,楚歌还有点不好意思。

到家的时候陆在清心情倍儿好,连带著给楚歌都有好脸色了,看著楚歌这次从车上下来平安无事,他挑眉,“你习惯我高速飆车的速度了?”

楚歌很老实地点点头,“嗯,上次坐过有点想吐,这次適应了。”

“……”她的学习能力和適应能力似乎都挺强的。

陆在清往前走,楚歌跟在身后,看著两个人影子偶尔会重叠在一起,女人轻笑了几声,惹得陆在清猛然扭头,“笑什么?”

楚歌道,“你看,我踩在你头上。”

陆在清脑门上蹦出三个问號。

隨后顺著楚歌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才意识到楚歌的话其实是在说,她的脚踩在了陆在清影子的头上。

陆在清说,“你幼稚不幼稚?”

楚歌眯眼笑得像个小孩,“我和小宝常玩。”

“你人都他妈跟小宝似的。”

陆在清嘟囔了一句,“走了,到家门口了。”

“哦。”楚歌跟在陆在清身后看他开门,她发觉陆在清的手指也特別好看,细细长长的,一看就是富家公子的手。

跟著陆在清进了屋子,男人打开了整个別墅的灯,隨后道,“去给我放水洗澡,冷水就好。”

“哦……”楚歌挪著步子去给陆在清放水,隨后又对陆在清说,“陆少,您用的哪个浴室啊?”

陆在清说,“跟你之前同一个。”

楚歌的脸驀地红了,隨后女人给他放了水再出来,衣服上有点湿,陆在清跟个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说道,“咦,湿身诱惑?”

楚歌连忙摆摆手,“没有……我去睡觉了,陆少您洗澡吧,早点休息,晚安!”

说完她像是像逃一样逃上了楼梯,陆在清看著楚歌落荒而逃的背影,许久勾著唇笑了笑。

楚歌回到房间里刚躺下后,就听到手机振动了一下,然后有人在微信上问她,小楚妹妹,你和我们陆少什么关係呀?

看了眼id,大概是陆在清的朋友。

楚歌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復好。

她想了想和陆在清的关係,好像的確……她说不出口。

朋友吗?大概陆在清也不稀和她做朋友吧。

楚歌没有回覆,搞的对面陆在清的朋友以为楚歌是个高冷范儿,嘟囔了一句没意思就不玩手机了,隔了好久她快要睡著的时候,忽然间客臥的门被人推开,隨后陆在清大喇喇地就这么走了进来,掀开被子就在楚歌旁边躺下。

楚歌嚇得大气都不敢喘,隔了好久才轻声问了一句,“陆少你……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陆在清身上还带著好闻的沐浴乳香味,男人嘖了一声,“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有情调?我半夜钻你被窝,你不配合一点,还反问我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楚歌捏著另一边被子,被陆在清伸手肆无忌惮的触碰激得有些发抖,“你……你是不是又……”

陆在清在昏暗中盯著楚歌那双眼睛看了好久,直到小腹猛地升腾而起一股热量。

男人乾脆咬牙,直接朝楚歌压了上去,“对。”

他就是又想要她了。

楚歌想叫但是被陆在清捂住了嘴巴,男人嘘了一声,对著楚歌道,“乖点……你会舒服的。”

楚歌惊恐地睁著眼睛说不出话来,隨后身上的衣服就一件件被陆在清脱下,有一双大手拖住了她的身体,楚歌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她脑子里有个很耻辱的念头,在不停地质问自己,楚歌,你是犯贱吗?

楚歌,你为什么还能接受陆在清?

可是这次,楚歌再也给不出自己答案。

熟悉的快感传达到了大脑里,陆在清喟嘆一声,隨后鬼使神差在楚歌嘴角舔了一口——他以前从来不和人接吻,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而且他不想和那种钱买来的廉价女人接吻。

楚歌被陆在清这个动作弄得喊了一声,嚇得陆在清一个没忍住——交子弹了。

“臥槽!”陆在清脸面尽失,忍不住拔高声调喊了一嗓子,“你干什么你,你干什么!”

楚歌捂著自己的脸,瑟瑟发抖,“好可怕啊啊像被鬼舔了,鬼片里那种女鬼就舔人嘴巴吸精气……”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情调!!

他只是想舔一下挑逗她一下,她说像被女鬼舔了!

陆在清觉得自己这会可能真的想变鬼弄死楚歌。

啪的一下打开灯,陆在清脸上掛不住了,恶狠狠对楚歌说,“过去洗澡!”

楚歌躺在床上,一脸没有明白事情发展的样子,陆在清忍无可忍,“爸爸结束了!你他妈滚去洗澡!”

也不知道会不会怀孕……这次那么快。

脑袋里刚悄悄想著这个,就听见楚歌软软的老实巴交地问了一声,“陆少,你这次好快啊?”

陆在清脑门上青筋狠狠一跳,“你说什么?”

楚歌说,“你这次有点——”快字还没说出口,陆在清一把掐住她脖子,恨不得跟楚歌决一死战,他就没这么丟人过的时候!

陆在清说,“你再敢蹦出一个字,我把你头朝下丟进浴缸里淹死。”

楚歌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陆在清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去洗澡。”

隨后男人出去打了个电话。

楚歌看著他转身出去的背影,乾脆去了客臥一个小浴室里洗澡,后来出来的时候,看见陆在清甩了一个袋子在床头柜上。

楚歌愣了愣,“这是什么?”

陆在清说,“避孕药。”

楚歌的手抖了抖。

陆在清没察觉楚歌的反应仍旧是继续说道,“防止你怀孕搞出一点意外,吃了吧,记得搭配维生素c。”

楚歌低下头去,看著床头柜袋子里装著的避孕药,她忽然间有些挪不开视线。

心头有那么一点点痛,也就一点点,她懂得这其中利害,她没什么好难过的。

对,没什么好难过的……

楚歌站在那里,隔了好久去拿药,又去楼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这还是之前她烧的那壶,现在已经冷掉了,根本没人再动过。

楚歌倒了水就把药吞了下去,隨后看著跟下来的陆在清,她说,“陆少,我吃药了。”

陆在清看著楚歌那张白净又柔弱的脸,好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楚歌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对陆在清毫无怨言。

过了一会她又慢吞慢吞走过去,动作小心翼翼和陆在清擦肩,然后细声道,“那……我先去睡了,陆少晚安。”

陆在清站在厨房里没有动,楚歌走上楼梯的时候,扭头往回看了一眼,男人细长的背投下一道阴影,立在厨房里,如同一只幽灵。

楚歌转身去了客臥睡觉,盖上被子以后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歌又做梦了,可是这次的梦和之前陆在清拿菜刀追著她到悬崖边不同,那场景实在是不堪描述,她梦醒的时候脸上附带著潮红,不可置信地转头用手捂住了脸。

楚歌身体哆嗦著不知道说什么,梦里的一切太过赤裸,让她无所適从。

为什么……会梦见这些?

楚歌发了好久的呆,意识都被抽空了,隔了许久门口被人一脚踹开来,她嚇了一大跳。

陆在清刷著牙站在门外,一手扒在门沿上,“起床了。”

楚歌跌跌撞撞下床穿衣服,小细腿在陆在清眼底晃,男人刷牙的动作一顿,看著就想抓著她脚踝把她按在床上。

隨后陆在清一甩一甩地踢著拖鞋走出门去,“早餐吃什么?”

楚歌有些错愕,穿了小背心扭头来看陆在清,“你会做早饭?”

陆在清含著牙膏说,“会啊,老子烧的白开水天下第一好喝!”

楚歌笑了两下,“你说吧,想吃什么。”

“你给我做?”陆在清含糊不清地挑眉问道。

楚歌老实说,“我出去给你买。”

“……”陆在清翻了个白眼,走出去了,亏他还意淫了一下楚歌小身板儿穿围裙给他做早餐的画面,她居然说给他出去买!

后来楚歌简单地洗漱完毕之后,起来看陆在清,这廝已经一身奢牌穿好了坐在下面,咖啡机磨了一杯咖啡,男人坐在那里玩手机。

“下来了?我想吃意面。”

陆在清说,“冰箱里有食材,你看著做。”

楚歌说,“哦好。”

十分钟后,陆在清目瞪口呆看著楚歌端上来的面。

男人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隔了好久,陆在清指著面说,“你麻痹意面怎么还带汤的?!”

他想吃的是拌麵啊!

楚歌愣了愣,“我……我就是给你煮了碗面……”

“这面不是这么吃的你知道吗?”

陆在清恨不得拍著桌子站起来,“你把意面当做方便麵煮了?!高汤嘛,哟,还挺会配色,又是香肠又是青菜的——这他妈是意国面啊!”

楚歌捂著脸,“我……不知道意面是什么概念啊。”

“走开!”陆在清乾脆站起来一屁股挤开了楚歌,隨后往回看了一眼,“过来,我教你!”

“哦……”楚歌顛儿顛儿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看见陆在清自己又重新拆了一包面放下去,紧跟著男人烧开水,“意面的口感会根据煮的时间变化,一般情况下七分钟左右口感是很弹的,然后九分钟左右就软了,看你个人喜好,你吃什么?”

楚歌听他长篇大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隔了一会道,“软……软的!”

陆在清眼神掠过她一张一合的唇瓣,停留片刻马上挪开,隨后男人道,“行。”

十五分钟后陆在清端出两盘海鲜番茄意面,食材都拌在一起浇了酱,还放了几颗大虾仁,楚歌道,“哇!你好厉害呀!”

陆在清现在脸色就跟那表情包里叉著腰牛逼似的,双手抱在胸前,“吃了试试。”

楚歌尝了一口,很好吃,她从来没吃过意面,多亏陆在清,现在学会了一门新手艺。

楚歌抬头,看著陆在清坐下开始吃,她试探著问道,“陆少,我可以拍照片吗?”

“拍什么?”

陆在清看了眼对面满眼兴奋的楚歌,“你拍吧,有什么好拍。”

楚歌掏出手机兴致勃勃地开始对著意面拍照,拍完了以后就开始在屏幕上打字。

她打字不快,不过很细心,一分钟后楚歌说,“哇!发出去了!”

陆在清差点被自己一口意面噎著,赶紧咽下去后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你发去哪里了?”

楚歌激动地说,“你掏出手机看看!看看能不能收到我的动態!”

臥槽!

陆在清当下就打开微信去看朋友圈,果不其然,一分钟前四面楚歌发了一条动態。

哇!今天陆在清教我做意面啦!】

下面是两张意面的图,一张是楚歌拍的她自己碗里的,另外一张……是偷拍的侧著脸拌麵的陆在清。

笔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垂著眼睛顾著把自己盘子里的面都捲起来,丝毫没有在意对面有个小女人在拍照片。

陆在清当时脑门上一根青筋就跳起来了,“你偷拍我?!”

楚歌一脸无辜,“是你自己说可以拍的……”

!!!

陆在清看了楚歌一眼,又不知道说什么,咽了口气下去,点开那张照再看了一遍。

好像……还,还拍的他挺帅的嘛……

陆在清的气稍微消了一点了。

他以前也会带女人会別墅里过夜,不过那群女人从来都不敢这样大张旗鼓地发有关於陆在清的朋友圈,因为陆在清不允许,何况发了太麻烦,圈子里的人会以为陆在清这是谈朋友了。

可是现在楚歌这种傻呵呵的女人居然发了个朋友圈,还带上了他,跟秀恩爱似的,偏偏陆在清觉得有些异常平静。

可能是因为他知道楚歌对他一无所求。

但是陆在清无所谓,不代表那帮共友无所谓啊!

很快,楚歌列表里的五个人立刻在下面挨个评论了一遍。

我!操!啊!】

小楚妹妹还有面吗,我过来蹭吃。】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公开了……】

可怕可怕……不过你拍照技术很好啊,学一学可以去摄影圈。】

活著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那,我下面给你吃?】

陆在清去最后一句评论下面回復——齷齪!】

那人很快回復过来——谁齷齪还说不准呢!】

楚歌笑著说,“你们在吵架吗?”

陆在清说,“你別说话!过几天把动態刪了!”

楚歌愣了愣,隨后才反应过来,开始手忙脚乱解释,“给你带来麻烦了吗?我……我现在就去刪掉……”

“等等。”陆在清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楚歌触电似的把手收回来了。抬头看他一眼,又猛地挪开。

陆在清好笑地看著她,“干嘛啊?我碰你一下怎么了?”

楚歌没说话,去把动態锁住了,隔了好久陆在清再翻朋友圈,已经看不见了。

看不见也好,省掉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还不想跟楚歌有別的关係。

后来吃完饭陆在清送楚歌去上学,坐上车子之前楚歌还在踌躇,“你真的要送吗?太张扬了,不好吧……”

陆在清盯著她,“多少妞儿求我出门带她们我都不带,你识不识好歹?”

楚歌摇摇头说,“我觉得这样不好,要不算了,我坐公交车。”

“上车,废话那么多!”

陆在清拉开车门,“我今儿就要送你去学校装逼一圈,谁说话都不好使!”

******

半小时后柴业刚进学校上班,身边就飞过去一辆跑车,隨后囂张跋扈地在学校正门口停下,巴不得做展览似的,柴业盯著上面的车牌號看了半天,反应过来,这不是陆在清的车子么!

隨后男人上前,就看见陆在清大爷似的从车子里走出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姿態做的很足,將楚歌从里面带了出来。

当时路过校门口的所有同学都纷纷张大了嘴巴。

帅哥!美女!豪车!

玛丽苏情节全中!

柴业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干嘛呢?拍戏吗?”

陆在清和楚歌转身碰上了柴业,都各自打了个招呼,楚歌说,“柴老师早上好!”

瞧她看见柴业一脸单纯的样子!

陆在清伸手搭在楚歌肩膀上,道,“你上班挺早的。”

柴业笑了笑,“你今天怎么有空送楚歌来上课?嚇了我一跳。”

陆在清说,“閒著,等下去公司看看。”

柴业乐了,“你还记得你有个公司啊哈哈哈,我估计方城已经快被你折磨死了。”

陆在清笑著摆摆手,“有事儿得求我家老祖宗,所以得装模作样去公司天天向上一趟,回头找你吃日料,你俩进去吧。”

“哦好,陆少再见。”

楚歌对陆在清很乖巧地喊了一声,隨后转身和柴业进去了,陆在清盯著楚歌的背影一会儿,就给自己的助理方城打了个电话。

“餵?”

方城正手忙脚乱在理合同,看也不看就接起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你麻痹坐总裁位置比我还要顺手顺脚嘛!”陆在清骂了一句,“妈的我一个月没来公司,你爹都不认识了?!”

方城一听见陆在清的声音嚇得浑身一个哆嗦,隨后道,“总裁你怎么能这样啊……把我一个人丟在公司一个月,我都快猝死了……”

“死,死一个我看看。”陆在清咬牙切齿上车,发动车子往公司跑,“等你死后我做一面锦旗送到你家去。”

方城惨叫一声,“您太惨无人道了!您会遭天谴的!”

“我现在就来了,你给我把总裁办公室整理乾净。”

方城喃喃著,“估计都落灰了。”

“……”陆在清抓著手机一脚踩下油门,隨后怒吼,“我不来,你们就不帮我打扫?!”

方程委屈巴巴地说,“我看您朋友圈,今儿娱乐城明天港湾区,昨天嫖娼后天赌博,感觉你一时半会还不会来上班。”

“你教训我?”

陆在清看了眼路程,“还有十分钟,给我把桌子椅子玻璃菸灰缸都擦乾净!”

方城说,“遵命!”

陆在清又说,“把前台那个漂亮的妞儿再给我调来做我的秘书。”

“……”

陆在清十分钟后到了公司里,走进去的时候前台都愣住了,回过神来连忙喊了两声,“陆少早!”

“早。”一进公司,陆在清立刻换上一副高冷的样子,迈著步子走进去,坐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外面,方城坐在独立办公室里正忙著审文件,看见陆在清嚇了一跳,“陆总,这么快。”

“废话,离这儿三公里。”陆在清正推门进去,隨后道,“对了,今天老祖宗什么时候来?”

“啊,您说陆老爷吗?他下午来,和夫人一起……”

陆在清喃喃著,“我妈不是在峇里岛么?”

“夫人昨儿和老爷吵架,连夜飞机飞回来了。”

“那我爸呢?”

“也跟著飞回来了,所以等下下午来看一趟再回去。”

“……”陆在清吐槽了一句,“俩老大不小的,还幼稚得跟小孩儿似的。”

方城乐了,“对了,老爷前阵子还问你什么时候回陆宅一起吃晚饭。”

“晚饭?那就今儿吧。”

陆在清满不在乎招招手,“誒对,给我姐打个电话,喊她晚上吃饭。”

“大小姐今儿和江凛少爷飞去苏梅了。可能赶不回来。”

“……”陆在清摸著下巴,回过头来看方城,“怎么我家里一个个都比我悠閒自在啊?”

方城撇嘴,“您也很自在,就我一个忙的。”

“哎哎哎,別委屈了啊,回头给你加工资。”陆在清走过来勾了一把方城的下巴,“別摆这副欠乾的样子,话说你这小gay找著男朋友了吗?可別是暗恋我吧?”

“你这是侮辱我的尊严!”

方城气急了,一把打掉陆在清的手,“我寧可喜欢女人都不要喜欢你!”

陆在清说,“我要钱有钱要权有权,长得帅还个高,活还那么好,为什么不喜欢我?”

方城说,“您最近是不是少被人撩了寂寞了?”

陆在清想了想,“还真是。”

方城又盯著人陆在清一会,摆出一副恋爱大师的样子,“要不就是您最近有瞧上眼的新欢了,但是人家好像不是很瞧得上你,於是你来我这儿找存在感。那我勉为其难夸你一下吧,以我们小gay的审美你蛮帅的,怎么样,心里满足了吗?”

夸他的那几句话极为敷衍。

陆在清恨不得掐死自己的特助,“你这样下去是逼著我歧视同性恋了。”

方城说,“哇,果然是有新欢了,现在是哪位幸运佳丽?”

“滚蛋!”陆在清说,“谁说楚歌不喜欢我了?我瞧著她眼里心里都是我。”

“……”方城有些无语,“你又没多喜欢人家,干嘛非逼著人家喜欢你啊?”

“这你就不懂了。”陆在清拍拍方城的肩膀,“好玩儿。死基佬替我理合同去吧,我就过来装装样子。”

“……mmp。”方城爆了一句粗口,“你早晚把自己玩进去!”

陆在清跟没听见似的进入总裁办公室,后来还装模作样召集一群高管开了个会,把他没来这一个月的课都补上了以后,拿著文件去人事部转了一趟,“最近有新人进来吗?”

“啊?”

陆在清说,“刚才会议上有个脱口演讲的男人,长挺顺眼的,我没见过,新面孔?”

人事部部长笑了笑,“啊?他啊,是啊,大学生实习来著的,不过看起来工作能力挺强的。”

“叫什么?”陆在清敲了敲办公桌上竖起来的隔离带,人事部调出档案来,“我发您邮箱吧,一会您看看,这小子可以提拔一下。”

“行。”倒是个人才。

陆在清回去后给荣泽打了个电话,荣泽说,“我发你的都看了吗?”

“嗯。”陆在清在电脑上登陆了微信,“我今晚去找一趟我爸,然后去找池南。”

“找你爸先打声招呼,然后对池南下手?”

荣泽有些不放心,多问了一句,“池南他爹跟你爹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关係,你这撕破脸皮不好吧?”

“那就换个方式唄。”

陆在清眯眼笑了一声,“他不是喜欢拍视频拍床照么,我就给他一次当主角的机会好了。”

这天晚上四点下班,陆在清他爹陆庭风听说自己儿子今天在公司很像个人样,龙心大悦,又听说儿子要回家吃饭,更是喜上眉梢,喊了保姆做了一桌子菜,陆在清开车回陆家老宅的时候,进门就看见自己妈妈等在那里。

“哟!美人儿!”陆在清笑著说,“小生斗胆,敢问姑娘芳名?”

“你亲妈姚波!”姚波笑著给自己儿子打招呼,“没大没小!怎么想到回来吃饭了?”

陆在清说,“想你们二老了唄!”

陆庭风坐在沙发上,“你今天去公司了?”

陆在清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就演给我看呢!”陆庭风拍了拍沙发扶手,眼里带笑却不失尊严,“我跟你妈去了峇里岛一趟,给你和你姐带了点特產。”

陆庭风和姚波的婚姻十分幸福,如今一双儿女,大女儿陆如冰小儿子陆在清,家庭事业也蒸蒸日上,算是日子圆满,他们两个也常出去旅游,儘管人到中年,却还是像谈恋爱的时候一样十分甜蜜。

不过听说陆庭风当年也是个公子,然后被姚波彻底收服后就定心了,现在的陆在清简直是陆庭风年轻时候的翻版。

一听到带了特產,陆在清就说,“哎呀,那多不好意思啊,直接打钱就行了唄。”

“我还听说苏欣然回来了。”陆庭风话锋一转,“那女人是不是去找你了?”

陆在清一噎,“干什么呢,一回国就调查我开房记录……”

“哟,你还有理了是不是?”陆庭风眯起眼睛来,“那女人有男朋友,你还跟人家开房?”

“没碰她……”陆在清嘟囔了一句,当时不是楚歌出事了嘛,他就直接出门走人了。

“少来!”陆庭风用力地说著话,大抵是因为自己这个儿子是在太过骄纵,好好说话不听,必须得发脾气,“那楚歌是谁?你跟她也有开房记录。”

“你怎么不说我和荣泽还有开房记录呢,是不是还要怀疑我是个基佬啊!”

陆在清被自己父亲弄得头都大了,“我老大不小了,开个房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会搞出人命……”

“你敢!”陆庭风吼了一嗓子,“你敢搞出人命!小姑娘怀孕了就要给我结婚!”

陆在清不耐烦,“不可能不可能,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让谁怀孕去啊。”

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驀地闪过去一张小白兔一样的面孔。

陆在清乾脆在椅子上坐下,陆庭风也总算站起来,一起站在餐桌边上。正巧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surprise!”

家里人扭头,看见陆如冰挽著一位帅哥站在门外,“我们临时回来了!”

“咦?”陆在清笑著看自己的姐姐,“你今儿不是和江凛去苏梅吗?”

陆如冰摆摆手,“別说了,苏梅这会儿梅雨季节,下雨呢,临时不去了,回家跟你们一块吃饭,江凛和咱一起。”

“多双筷子的事情。”陆在清朝著江凛丟过去一根烟,“你来了就有人陪我喝酒了。”

江凛也笑了一声,又喊了叔叔阿姨好,陆庭风和姚波一下子迎了上去,“哎呀江凛!哎呀你跟我家冰冰啊?真好,也不和阿姨说一声……快来坐下!”

“谢谢阿姨,我今儿算是顺路过来你家做客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妈多拿一副餐具吧,庭风你坐边上去,让江凛坐这儿。”

“行。”

五个人坐下来吃饭,间隙陆在清装作不经意间提到一句,“爸,池南那小子,你知道吗?”

陆庭风没在意,隨口回答道,“哦,老池家那儿子?”

“嗯对。”陆在清剥著牡丹虾,“他最近在干嘛呀,我想认识一下,唉操,虾壳怎么这么硬。”

正想顺手丟给楚歌让她帮著剥,结果猛地想起来,誒!没带楚歌来。

陆在清又看了眼自己老爹,“他们家做什么生意的?”

“税务局,当官儿的。”

陆庭风这回多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怎么著,你这什么口气啊,是想算帐呢?跟池南有矛盾了?”

陆在清剥虾的手一顿,“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人都是老子生的,我能不知道你想的什么?”陆庭风放下筷子,“说说怎么回事?”

陆在清跟家里人没有什么藏著掖著的事情,也许是从小家庭教育的原因,他和家里人相处向来是平等又轻鬆的,乾脆一五一十把楚歌和池南的事情都说了。

说完之后,看著边上陆如冰和江凛张大了嘴巴,陆在清又说,“那,好歹也算是半个我的妞儿对不对,让池南欺负了,我总得討回来吧。”

陆庭风沉默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久才说,“你要替一个小姐,找池南的麻烦?”

“什么叫找麻烦,顶多算报仇吧。其实也不是为了楚歌,主要他挑衅到我脸上来了,我就不能忍。我天天这么閒,你说他吃饱了撑著招惹我干嘛,我有的是时间弄他啊。”陆在清没当回事,哪怕自己父亲把楚歌形容作小姐,他也没反驳。或许陆在清潜意识里,楚歌也不过是个出来卖的小姐。

“这事儿我不插手。”陆庭风说,“你想干的事儿自己去干,干完了责任也自己承担,我不负责给你收烂摊子。”

“我就是来你这里打听打听。”陆在清吃完了虾开始挖海胆,“嘶,这海胆太新鲜了吧,挖都挖不出来,要碎了。”

得了,就是个太爷!

陆如冰说,“你是不是对那姑娘上心啊?”

“我的亲姐姐,可別跟我开玩笑了,我对她?”陆在清跟听见笑话似的,“別了吧,我还是想等玩够了找个老实人的。”

“老实人真可怜,找你惹你了?”江凛在一边笑说,“作恶多端的渣男没资格找老实人。”

“呸。”

******

陆在清记起来楚歌还在学校等他的时候,是吃完饭一个小时以后。

荣易给陆在清发了条简讯,说陆在清叔叔,楚歌怎么还不来我家补课呢?

陆在清猛地记起来了。

他答应了今儿上课下课都来接送楚歌的。

不知道这傻妞儿还在不在校门口等著。

一家人聊天嗑瓜子到一半,陆在清站起来抓著钥匙往外冲,“誒!清清,去哪呀?”

“都说了別喊我清清,跟个姑娘似的!”陆在清回头喊道,“我去接个人,晚上回自己別墅睡了,您不用给我整理房间!”

“急匆匆来急匆匆去的……”姚波又坐下,喃喃了一句,“唉,以后找女朋友估计也悬。”

她乾脆把目光转移到了陆如冰和江凛身上,刚想说什么,陆如冰说,“妈您別想了,我这辈子不婚主义。”

姚波觉得自己人生一点都不圆满。

要被这对儿女气死了。

————————

陆在清飆车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一开始什么都没见著,后来才看见校门口旁边有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

那么小一只。

陆在清按了一声喇叭,楚歌抬头,看见陆在清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陆在清把车子慢慢开到了她旁边停下,问道,“你怎么就真的等在这里?我忘了你就不会自己先回家?”

“我……我怕我回去了,你找不到我,又要生气……”

楚歌小心翼翼看著陆在清,问道,“是我做错了吗?”

可是每一次,言而无信的……都是他啊。

楚歌的眼神让陆在清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他说,“上车,带你去找池南。”

“就现在吗?”楚歌有点紧张,“我……我不大想看见他。”

陆在清把楚歌的脖子直接揽了过来,“怕什么,爸爸家里人都打过招呼了,我给你个机会报復回来。”

楚歌赶紧摇头,“我不敢……我不敢!”

“芝麻绿豆大点胆子,你还能干什么你说?”

陆在清放开楚歌,“坐好了,今晚池南去mago,我带你去蹲他。”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算不算违法……”

陆在清跟没听见一样,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烦,爸爸给你的好意就收著,屁话那么多,难怪天天被人欺负。”

楚歌抿了抿嘴巴不说话了。

二十分钟后,陆在清开车进入mago的地下车库,隨后就等在那里,隨后给荣泽打了个电话,“我到了。”

“准备ok了。”荣泽在手机另一端说道,“別急,江凛等下过来帮忙。”

“哦好的,摄影师找好了吗?”

“柴业那边有个拍照很厉害的弟弟。”

“……”楚歌喃喃著,“不会是学长吧?”

过了一会,一辆商务车开进来,楚歌定睛一看,就看见了自己学长从车上走下来。

嚇得楚歌大惊失色,“这辆大车,是学长家的吗?”

“嗯?”

陆在清看著他过来打招呼,指著他对楚歌说,“柴浩啊,柴业的远房亲戚。”

楚歌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学长居然是柴老师的远房亲戚……

她试探著问了一句,“柴,柴老师是干嘛的?”

哟,打听家里情况,是想选择金龟婿开始钓嘛?

陆在清看了楚歌一眼,“你不知道你读的成人大学是柴业家里开的吗?”

楚歌当场僵住。

柴浩过来,“楚歌,我今儿当你的神队友!”

楚歌愣愣看著柴浩,“你……”

“陆在清跟我说了。”柴浩看起来和陆在清也是认识的,想想也是。柴业和陆在清荣泽的关係那么好,柴浩肯定也多多少少认识一点。

楚歌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说一句,“谢谢你……不过,不要太过火……”

陆在清嘖了一声,一把捏住了楚歌的下巴。

隨后男人直勾勾盯著楚歌的眼睛,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声音道,“丟掉你那些毫无用处的圣母心。”

楚歌被陆在清这话说的胸口一刺。

“我和柴业不同,我懒得教你怎么去改变,怎么去贏得別人的尊重。条条大路通罗马的確是没错,可是我出生就在罗马。”陆在清像是要看穿楚歌的灵魂似的,透过她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陆在清都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冰冷的,凛冽的,冷酷到底的。一个倒影。

他说,“弱小就是原罪。楚歌,不想被人欺负,就收起你那些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的圣母和多虑。没有人会给你考虑,你就没必要给別人考虑。吃了那么多苦头,你就要改成长。学不会记仇,就永远都不会长大。”

楚歌感觉胸膛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別看那些什么励志向上的鸡汤,说什么谢谢冷漠的人曾经折磨我看轻我才让有了今天』。我告诉你,要是有人折磨我,別说要我谢谢他,我他妈巴不得把他们从高楼上推下去统统摔死了才痛快。”

陆在清说这话的时候,带著一股子楚歌从来没察觉到过的压迫。

他一个漫不经心又懒散的人,原来也有这样锋利的视线。

“这世界上没那么多好人。要是世道对你不好,你就同样別饶过世道。”陆在清鬆开楚歌,“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隨后陆在清下车,“在这里等著,我上去找一下池南。”

男人摔上车门走的时候,楚歌和柴浩等在下面,柴浩转脸去看自己的学妹,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

像是震惊,像是错愕,又像是,臣服。

******

所以半小时后池南被陆在清和荣泽带著人直接装进麻袋扛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妈的这年头敢有人绑架他?!

江凛家里本身就是黑道生意,带来的人下手都不轻,把池南蒙上眼睛劈头盖脸揍了一顿以后,將池南手脚绑住直接丟在了楚歌面前。

陆在清说,“给她道歉。”

池南冷笑了一声,嘴角有团血水,“怎么,到底是给她出气,还是给你自己出气啊?”

这是在提陆在清和苏欣然被他横插一脚的事情呢。

陆在清猛地一脚踩在池南胸口,“还敢提?”

池南剧烈咳嗽一声,“你要么今天打死我,不然这事儿没完。”

“少说两句吧,这台词没显得你多帅。”

陆在清拽了拽胸前的卫衣,衝著楚歌招招手,“来宝贝儿。”

柴浩和楚歌一起来了。

陆在清指了指柴浩,“边上待去,你是我宝贝么你。”

池南也知道柴浩,上流社会都是一个圈子,他盯著柴浩,“你?”

“唉,不关我事。”柴浩把照相机塞到楚歌手里,“我过来送个装备,来楚歌,这人当初是不是不要脸拍你的照片!咱拍回来!”

“你敢!”池南一声怒吼,嚇得楚歌拿著摄像机的手一抖,隨后陆在清打了个指响,江凛跟著的手下衝上去直接把池南的衣服都扒了,池南裸著上身嘶吼著,“陆在清你麻痹找死!”

“对啊,我这人就喜欢找死。”陆在清说,“你奈我何?有本事回家告状去啊,告诉你税务局当官的爹,说你这个龟儿子被人扒光了拍裸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不觉得丟人吗?”

“搜身!”江凛说,“他一般隨时都会出手,所以肯定身上带著內存卡。”

果不其然从他上衣內袋里找到一只莱卡相机。

“哟,还不便宜呢,徠卡啊,是个行家。”柴浩在一边双手抱在胸前,“人模狗样的,干事儿怎么这么齷齪呢!”

荣泽看了柴浩一眼,“你今天挺抢风头的。”

柴浩一拍大腿,“我就喜欢凑热闹煽风点火,我期待这种打群架闹事儿好久了!”

“……年轻人,你挺热血啊。”

陆在清看了楚歌一眼,隨后將池南的莱卡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用鞋尖挑出內存卡来,然后捡起来用力掰断了,“查他手机!”

iphone人脸识別就是好啊,一晃就开锁了,池南大喊著,嘴巴里的脏话一串一串往外蹦,陆在清轻轻鬆鬆找到了相册,隨后统统刪光,又喊人搬了台电脑下来,连接上它的icloud云,直接盗了整个號。

“还有备份吗?嗯?”陆在清笑著看了一眼池南,结果眼尖,瞄到了苏欣然的照片。

“草。”

男人不知道哪儿来的无名火,上去狠狠踹了池南一脚,只因那个照片的日期是两年前。

两年前,苏欣然要和陆在清闹分手那段时间。

陆在清忽然间在想,是不是苏欣然也是因为池南拍了她的照片,有了她的把柄得以威胁她,她被迫才和他分手。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在清就满腔怒火,“你两年前也是这样对待苏欣然的吗?”

“苏欣然?她自己骚得很,被我拍了照片以后隨隨便便就屈服了,这种女人……”池南还没说完,陆在清勃然大怒,柴浩察觉不对上前狠狠拽了一把,陆在清上去一脚踹在池南肚子上,疼得男人当场抽搐乾呕,陆在清眼睛血红,“人渣!妈的你这种下作手段真的社会渣滓!”

强迫姑娘拍照还有脸说別人骚,狗东西!

楚歌愣在一边,她其实刚刚摁了几张快门了,因为陆在清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对伤害过自己的人仁慈,就是一种愚蠢,所以她咬著牙狠下心来报復池南,拍他刚才落魄的丑样,可是——

可是陆在清为了苏欣然和池南大发怒火,楚歌又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好像並没有什么意义。

陆在清替她出气,也不过是高兴了一个顺手。

而唯有苏欣然,才能真正激起他內心的情绪波澜。

楚歌抓著摄像机站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心臟狂跳著,可是胸腔又太空了,空到除了心跳迴响什么都不剩下,这种感觉很不好。

很不好。

直到江凛喊了一声,“別打了!有人跟下来了!陆在清!”

陆在清没说话,抬头的时候,听见远方的尖叫声——“池南!”

是苏欣然?!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苏欣然今天和池南一起出来了?!

池南笑了一声,苏欣然衝上来,一把撞开陆在清,“你们在干嘛啊!你们——”

她扭头看见楚歌手里拿著摄像机站在一边,又看了眼地上的池南,一下子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对上楚歌一脸慌张无知的表情,女人来了火气,当场一个巴掌直接打在了楚歌的脸上!

“你这贱人,居然还敢回头来找我们!”

楚歌从小到大,虽然是出生在农村里,文化水平不高,何况他们那边的人古板迂腐,常常做一些封建社会才做的事情——但是,饶是如此,楚歌还是被白白嫩嫩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给她甩过一个耳光。

因为楚歌不会去主动招惹別人,她性子温软老实,村里人虽然觉得女孩子就是泼出去的水不用疼,但是也会因为楚歌的好脾气夸一句——这要是到了別家给別人做媳妇儿,那家人一定是有好福气啊。

就是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恶意的她,如今被气势汹汹逼上来的苏欣然劈头盖脸一个耳光扇在脸上,楚歌瘦弱的身躯都跟著晃了晃,苏欣然的手还维持著扇巴掌的姿势没有收回去,楚歌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

耳膜外面嗡嗡作响,整个大脑意识空白。

苏欣然一米七加上高跟鞋,自然是一派女王的气场,楚歌小小一只站在那里低著头,过了好久,女人颤抖了一下。

紧跟著血红的鼻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在地下停车场的所有人都惊了,连同陆在清一起。

他怔怔看著楚歌一脸茫然却又痛苦地抬起头来,脸上两道鲜红的鼻血顺著嘴巴往下滑,然后滴下来,挡都挡不住。

他没有在楚歌脸上看见过这样痛苦的表情,哪怕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刁难折磨取笑的时候,楚歌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陆在清。

荣泽也没有。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觉得大快人心的,毕竟这种女人也是欠收拾,但是看见楚歌被苏欣然打成这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开心不起来。

根本,开心不起来。

柴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包餐巾纸,大喊著,“啊!楚歌,你鼻血……”

楚歌两腿一软,她没见过別的大场面,被当眾扇巴掌已经让她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整张脸都在痛,耳朵,鼻子,眼睛,仿佛扭成了一团。

她喃喃著,“我耳朵疼……”

柴浩扶住楚歌,伸手给她擦鼻血,陆在清站在一边忽然间觉得手脚发凉。

楚歌红著眼睛,她觉得自己的强撑已经到了极限了,不要哭……不能哭的,陆在清说了不能再当个软包子,不行……眼泪……

要……掉下来了……

柴浩察觉到楚歌在发抖,“楚歌,楚歌?楚歌你听得到我说话的声音吗?”

楚歌脑子里一片浆糊,她能听得见柴浩的声音,可是她害怕,本能让她不停地摇头,眼泪混合著鼻血从下巴往下滴,陆在清上前抓了楚歌一把,嚇得她直接收回了自己的手。

苏欣然倒是很满意楚歌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这女人战斗力怎么可能比她高?要是被一个出来卖的压下去了,那她名媛的脸往哪搁?

从地上扶起池南,池南嘴角也带著一个乌青,眼神特別冷,直勾勾盯著楚歌和陆在清。

陆在清要阻拦,苏欣然说,“怎么,你还想打我是不是?!”

陆在清满肚子怒火,“苏欣然,这男人到底哪里好?你知道他干了多少无耻的事情吗?”

池南咧嘴笑了笑。

苏欣然说,“是啊,他哪儿都不好,但他不嫖!”

这话跟刀子似的直接扎进了陆在清的心臟,更甚者,这话打的是两个人的耳光。

陆在清和楚歌。可不就是嫖客金主,和小姐的关係么。

苏欣然指著楚歌,“你要不要脸?装什么柔弱,上回我就看你对著我男朋友眉来眼去,现在还敢出现在他面前,你还想给自己辩解什么?”

楚歌被柴浩扶著,姿態狼狈,对比起光鲜亮丽的苏欣然,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她没说话,也止住了眼泪,柴浩不停地给她擦鼻血,可是止不住,得去医院看看。

柴浩说,“在清哥,要不先去医院吧?”

苏欣然老早就想带著池南走了,恶狠狠地剜了楚歌一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出来卖都像你这样么?耳光吃的还不够多吧?”

女人直接撞开了陆在清的肩膀,大抵是有恃无恐,陆在清忍无可忍,“苏欣然你他妈是不是眼瞎——”

“老娘眼瞎也轮不著你来说!”苏欣然回头,对著陆在清道,“你都能看上一个出来卖的了,怎么有脸说我?咱俩半斤八两吧?”

她就像是故意在和陆在清斗气似的,楚歌甚至觉得,今天这事儿完全是苏欣然和陆在清在较劲,跟一对各自作死来引起对方注意的小情侣一样。

没有丝毫她的容身之地。

苏欣然带著池南走的时候,没人阻拦。

陆在清眼神像是能杀人一样,他甚至没有在意楚歌被苏欣然甩了一个巴掌,只顾著因为苏欣然带池南走而愤怒,楚歌恍然无措站在那里,柴浩替她收了照相机,楚歌整个人抖得站不稳,根本没有力气一个人维持理智。

荣泽没看下去,不知道哪儿来的衝动上去横抱了楚歌起来,对著陆在清说,“先去医院。”

楚歌捂著自己的脸,已经没去管是谁在抱自己,她说,“我耳朵疼……眼皮疼……”

眼前像是冒著火星一样,有一瞬间她的视野全是黑的。

脸上还带著几道苏欣然指甲划开的伤口,火辣辣的,一牵扯就痛。

陆在清猛然回神,看了眼荣泽怀里的楚歌,立刻皱起眉头,“送我家,我喊叶天过来。”

荣泽明白了,这事儿不好明面放到医院里处理。

半小时后楚歌躺在床上,叶天带著设备哐当一脚踹开房门,背后跟著一脸阴鬱的陆在清。

叶天说,“苏欣然打她,你忍得下去啊?”

陆在清紧抿著嘴唇,看著躺在床上微微哭泣的楚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感觉很奇怪,荣泽站在门外,跟著江凛一起对视了一眼。

陆在清说,“我……没想到苏欣然能对她出手。”

“苏欣然要吊著你,自然不可能打你,其余的都是男人,当然挑楚歌下手。”叶天给楚歌脸上的伤口消炎,“说你没脑子你还不信。”

“你教训我干什么?”

陆在清不乐意了,“我今天主要还是帮楚歌出气的呢。”

楚歌听到这话,浑身一哆嗦。

叶天说,“看见没看见没?人家怕了。”

陆在清恶狠狠盯著楚歌,“你怕我?”

楚歌带著哭腔说,“怕……”

陆在清接下去的话直接就这么堵在了喉咙口里,只因为女人那一句带著啜泣和颤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卑微了。

叶天没说话了,他一般不插手自己身边人的感情,给楚歌看了看,隨后道,“暂时没有別的大问题,可能心里上受的刺激比较严重。”

他低头看了楚歌一眼,“第一次被扇巴掌?”

楚歌还是轻微颤慄了一下,隨后点点头,红著眼睛看著他。

叶天站起来,“没辙了,我不是心理医生,你有空带她去疏导疏导。”

“一个巴掌就能抑鬱症?开什么玩笑呢,这么娇弱,演戏啊?”陆在清不信,上前逼近楚歌,楚歌脸上带著纱布缩进被子里,一双通红的眼里明显带著惊慌失措。

陆在清没说话,几个人都回去了,柴浩还不想走,扒拉在门口,“让我照顾我学妹!”

“屁个学妹,你学妹是人家情儿。”

荣泽把柴浩从门沿上撕下来,“走了,让他们自己处理。”

柴浩依依不捨地走了,也不知道陆在清和楚歌单独相处会发生什么。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想过楚歌和別人居然会是这种关係,可是更没想到的是,哪怕知道了楚歌是別人包养的女人,他居然还觉得楚歌不容易。

可能是她眼里太乾净了吧。

“唉……”柴浩坐上荣泽的车子,“荣泽哥,你把我送碧桂园就好了,我自己进去。”

“行。”荣泽又叮嘱,“今儿的事情別和柴业说,帮楚歌请一周的假。”

“啊,那柴业哥肯定会怀疑吧?”

“你就说……楚歌回老家一趟。”

“有数了。”

柴浩看了眼相机里的照片,有了这个把柄,池南暂且也不敢轻举妄动什么。

可是过了一会儿,柴浩还是喃喃一声,“楚歌……真不容易。”

荣泽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没敢说出来。

他对於自己这种认知感觉到了耻辱。

柴浩作为楚歌的同龄人好朋友,肯定能感觉到更多楚歌的心情,所有此时此刻柴浩在想,“那个,在清哥平时对楚歌凶吗?”

荣泽不知道如何形容,好久才道,“我不知道,没多管。”

“让他放楚歌自由吧。”柴浩捏紧了手里的相机,“楚歌……还是个好姑娘啊。”

大家都没说话,默不作声地陷入了沉默,后来荣泽送完柴浩回家的时候,小荣易等在客厅里,看见自己父亲回来,顛儿顛儿迎了上去,“爸爸,楚歌呢?她说了今晚过来……”

“楚歌……生病了。”

没忍住,荣泽找了个藉口,“要休息一个礼拜,等她身体好了,再来找你。”

“啊!”荣易满脸担心,“那我要去看楚歌,她住院了吗,还是在家躺著?我想去看看她,她爱吃什么水果呀?”

他们都对楚歌一无所知。

荣泽摇摇头,“让她好好休息一阵,你放心,她没事。”

荣易还是不放心,问荣泽要手机,他想联络楚歌。

可是荣泽没有把手机给自己儿子,任凭荣易在外面怎么闹都没有给,最后小男孩哭唧唧地睡觉去了,临走前还大喊一声——爸爸大坏蛋,我和楚歌都討厌你!

******

陆在清家里,楚歌的情况並不好。

她现在比以前更加闷了,连话都不说了。

不管陆在清说什么,她只是睁眼看著,静默听著,一言不发。

叶天给楚歌处理完伤口就走了,他对陆在清说,楚歌心理上的打击比较大,所以需要耐心休养,陆在清一直嗤之以鼻,多大点事儿就这样,是不是太脆弱了点?

叶天走后陆在清就坐在楚歌床沿边上,勾著她的下巴,“餵。”

楚歌红著眼睛抬头。

陆在清眉心一跳,“別拿这种眼神看我,跟我欠了你似的。”

楚歌哆哆嗦嗦地说,“你……不欠我吗?”

陆在清愣住了,没有想到楚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歌说,“都是因为你……我才……”

她居然就这样跟他算帐?

陆在清原本想发火的,可是看见楚歌这张受到惊嚇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隔了好久,男人起身了,出门的时候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话,隨后关上门。

他说,“你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再说。”

楚歌將自己头也埋进被子里,感觉自己胸口痛得快喘不过气了。

陆在清这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態度,让楚歌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玩具,陆在清兴致来了,就哄两下,兴致没了,丟掉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终於看透了,终於看懂了。

可是她看懂的代价……实在是太巨大了。

楚歌缩在被窝里,闭上眼睛,企图將心臟深处抽搐一般的疼痛感慢慢地忍过去,她呼吸急促,如同在无声哭泣。

与此同时自己的房间里,陆在清打电话问叶天,“那她要是真的抑鬱了怎么办啊?”

叶天说,“没咋办唄,你放心,抑鬱症都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顶了天也就是找根绳子上吊要不跳楼要不割腕,楚歌一定自个儿把自个儿弄死,不会拉你下水。”

“你他妈这说的太可怕了吧。”陆在清想到楚歌浑身是血的场面,觉得有些不忍心,“那我需要做什么?”

“咦?”叶天乐了,“你居然会问我这个?我以为你这种人,哪怕楚歌真的要是自杀死了,你最多说一句,牛逼。”

“我麻痹像这么无情的人吗?”

陆在清抓著手机道,“爸爸虽然是渣男,那也是有社会主义责任心的渣男,拯救生命人人有责,我可不想自己间接性把楚歌害成那样。”

叶天慢条斯理地说,“哦,不是已经害成那样了吗?”

陆在清一噎,隔了好久才道,“你这张嘴早晚给我缝起来。”

“哈哈哈!”叶天在另外一端乱笑,隨后道,“不过,你居然还有点良心会替楚歌著想。我不是心理医生,我觉得带她运动,散心,分散注意力就挺好的,剩下就看她自己怎么想了。”

陆在清踌躇半晌,“嗯……带她度假?”

“你有钱有閒心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叶天在那端坐著带滚轮的椅子从办公桌这头吱扭吱扭到了办公桌那头,“带她出去旅游好了唄,正好还能让她放鬆心情,多点钱,心情肯定好了。”

“你这种人真的,怎么当上医生的?”陆在清很想骂街,“简直是社会毒瘤。”

“素质极低的人请不要说別人是社会毒瘤。”叶天笑了,“我再毒瘤也没你毒,陆在清你才是真的毒。”

“草泥马……”陆在清张嘴又是骂人的话,又想到刚刚叶天说自己素质极低,原本还想忍一下的,发现没忍住,乾脆还是骂人了,“我素质极低怎么了,我就这个谈吐,你奈我何。”

“哦!”叶天说,“掛了,哄你家楚歌去吧,別以后老婆跑了又找我哭唧唧。”

“那是我老婆?你眼瞎是不是?”陆在清对著叶天道,“我要找个这样的老婆,我估计我自己就得抑鬱症了。”

叶天在另一端笑得狂拍桌,“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了,反正你死活不肯承认也没什么意思,我先掛了,下午有台手术,我还要去拯救苍生……”

“你不祸害苍生就很好了——”陆在清话还没说完,对面叶天直接咔擦一声掛了电话。

靠,无良医生。

陆在清坐在椅子上想,想了半天又给柴业打了个电话。

他说,我给楚歌请假。

柴业皱眉,“为什么楚歌的学业是你来请假的?”

陆在清说,“因为我现在算她金主爸爸。”

“……”柴业声音有些冷,“你別侮辱她。”

“我没有侮辱她,她现在就住我家里。”陆在清说,“楚歌在你那儿的档案都还有吗?居住地,身份证信息还有证件照什么的,我要给她去办护照。”

“办护照干什么?”柴业有些不解,“话说楚歌为什么会住在你家?陆在清你这性子真的要改改了,楚歌那么老实,別一直欺负她。”

“柴业我认识你五年,你麻痹为了这个女人说的话比我们认识五年聊天的话还要多。”陆在清气笑了,“我带她去旅游。”

“她还要上课呢,怎么旅游?”

“所以我才跟你请假啊。”

“……”柴业嘆了口气,“你別这么独断,你问过楚歌的意见了吗?”

“我的意见就是楚歌的意见。”

柴业深呼吸了一下,“陆在清,你到底想对楚歌怎么样呢?別折腾她了,楚歌要是……”

柴业没说下去。

陆在清愣住了,听柴业的意思是话里有话,可是他捉摸不透,“要是什么?你把话说完啊,柴业你也学会磨磨唧唧了?”

柴业咬著牙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楚歌那么老实,要是喜欢上你怎么办!”

楚歌那么老实,要是喜欢上你怎么办!

这话在陆在清心里也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男人拿著手机,心臟狂跳,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楚歌要是喜欢他怎么办?

柴业知道自己这话已经让陆在清开始重视了,就继续道,“所以我说……你放过楚歌吧。你们认识不算久,你对她也不认真,老是不经意就伤著她,对楚歌来说不公平。她没有別的男人,也是第一次遇见你,你说她要万一喜欢你怎么办?”

怎么办?

很棘手,很麻烦。

陆在清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要是喜欢我,我就一脚把她踹了。”毕竟他不喜欢被傻女人纠缠。

“……”柴业对於自己这个好朋友真是没辙了,该说的该劝的全都用上了,他既然还是这么固执,那就只能……

看老天了吧。

掛了电话,陆在清脑子里还愣愣的,后来柴业把楚歌的信息发来了,陆在清找了人给楚歌办理护照,他打算这周带著楚歌去泰国曼谷玩一趟。

男人坐在房间里发呆,隔了好久又站起来去隔壁房间看楚歌,楚歌没睡著,察觉到房门被人推开,她探出一个脑袋紧张兮兮地盯著陆在清。

陆在清居然被她这幅表情弄笑了,“干什么,我就过来看看你。”

楚歌说,“看……看我干嘛?”

陆在清刷的拉下冷脸,“不让看?”

楚歌猛地摇头,“没有,只是意外,我以为……你刚才是生气了,不想理我。”

陆在清咬牙切齿,“哟,你还挺会琢磨我的心思的。”

岂料楚歌继续说,“那正好,我一个人……清净。我也不想理你。”

“……”这女人是不是老实得有些过头了????

陆在清大步走上来,直接掀开被子钻进来,楚歌往后缩,明显是害怕了,陆在清不顾楚歌的反抗,一下子按著她的头將她整个人塞进了怀里。

男人说,“我给你开了特殊通道办护照。”

楚歌没听明白,顾著挣扎了,但是手脚也被陆在清束缚住了,这人好大的力气……

“护照,懂吗?”

楚歌开始搜索自己脑袋里有关於这个词语的概念,然后小心翼翼道,“是不是,能出国的那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