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一包大前门』,给每人散了一支,几个人就站在院子里吞云吐雾。
“痛快!”一个穿皮夹克的矮壮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上面还沾著点暗红的血跡。
晨雾中,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麵包车。
刀疤强最后一个上车,顺手把染血的麻绳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砰』地关上车门,发动机突突』地响起来,惊飞了电线桿上的一群麻雀。
车子发动时,后座有人哼起了时下流行的小调。透过沾著晨露的车窗,隱约可见小屋二楼窗帘后,一个扭曲的人影正艰难地蠕动著……
刀疤强叼著烟,火星在昏暗的麵包车內忽明忽灭。他眯起眼睛,朝窗外啐了一口:“现在风头紧,弟兄们憋了多久没开荤了!”菸灰簌簌落在高大伟抽搐的身体旁。
旁边梳著油头的瘦猴儿咧嘴一笑,金牙在灯光下闪著寒光:“这次还真是多亏了唐家小姐,就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妞,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那个废物了?”
“还能为啥?坐在角落的疤脸汉子闷声道,手里的弹簧刀咔嗒』一开一合,“图他出卖兄弟换来的黑心钱唄!”手里的刀光映出他脸上狰狞的旧伤疤。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呸』了一声。他们可都记得清楚,高大伟是怎么为了出人头地,把拜把子兄弟送进局子,转头又摸上人家媳妇的炕头。如今被自己闺女带人收拾,简直是现世报。
仓库铁门突然被敲响三长两短。刀疤强掐灭菸头,咧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哥几个,唐小姐吩咐了,给这老小子留口气。”说著,从墙角拎起根锈跡斑斑的铁管。
……
几天后的清晨,厂区后门的积雪堆里露出一只青紫的手。扫大街的老孙头起初还以为是哪个醉汉,用扫帚拨了拨,结果带出半张结满冰碴的脸,正是失踪多日的高大伟。
“哎哟我的娘誒!”老孙头的扫帚啪』掉在地上。高大伟整个人被埋在雪堆里,就剩半个脑袋露在外面。眉毛睫毛都结了霜,嘴唇乌紫得像熟透的茄子。破袄被血浸透又冻硬,一动就咔嚓咔嚓』响。
厂保卫科的人赶来时,发现他身下的雪都被血水融出个人形。抬起来时,他右腿不自然地弯折著,几根手指头只剩层皮连著,隨著担架的晃动一摇一晃。
更骇人的是后腰上那个烙铁印,皮肉都翻捲起来。
医院的大夫嘆息直摇头:“再晚半天,直接送火葬场得了。”输液瓶掛上时,高大伟突然抽搐著醒了,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喉咙里挤出“啊,啊啊……”的声音,喊了几句后,又昏死了过去,嚇得一旁的陪护连忙跑出去找医生。
医生没喊来,警察先来了。
小赵得到消息带著两个民警赶到医院,他推开病房斑驳的绿漆木门,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病床上的人形绷带在晨光中泛著惨白,只有鼻孔处剪开的两个小孔证明这是个活物。
主治医生认识小赵,他推了推眼镜,抬手翻开病历本,“这位患者已经被他们厂里的人证实是高大伟,他的面部被锐器伤了六处,两颗门牙是被老虎钳生生拔掉的,浑身上下上百处被烙铁烙过的印记,十根手指被硬生生砸断八根……”
张大夫把高大伟的情况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