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电光火石间,顾西恆猛地朝小赵使了个眼色。小赵一个箭步上前,双臂像铁钳般箍住老太太:“大娘当心!”顺势將她往旁边带。
老太太枯瘦的身子在小赵怀里剧烈挣扎,白的头髮散乱开来:“跑啊!快跑……”嘶哑的喊叫声戛然而止,被砰』的一声踹门响盖过。
五六个公安干警如潮水般涌向里屋,撞翻的搪瓷脸盆咣噹噹』滚出老远。
老太太眼睁睁看著珍藏的景德镇瓶从条案上摔落,哗啦』碎成一地瓷片,终於哇』的哭出声来。
里屋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家具倾倒的动静。
窗帘被扯下半幅,在穿堂风里飘荡,露出窗台上半个清晰的鞋印,正是火灾现场发现的那种解放鞋纹。
“站住!”顾西恆的厉喝声伴隨著咔嚓』的手銬声从里屋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中,衣柜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老太太瘫坐在门边,浑浊的泪水顺著皱纹沟壑往下淌。她哆嗦著想去捡地上摔碎的相框。可因双腿发软,根本就爬不起来。
“造孽啊!这是干什么呀?”老太太哭得是泣不成声,看著儿子戴著大红的光荣照,如今玻璃裂成了蛛网状,心疼不已。
……
当天下午,刘晓娟被两名公安从一栋灰砖小楼里带出来。她手腕上的银鐲子与手銬碰撞,发出叮噹』的脆响。
夕阳的余暉斜照在巷口的灰墙上,围观的人群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一个穿著工装裤的中年男人眯起眼睛,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邻居:“这女的谁啊?咋没见过?”
旁边包著头巾的大婶撇撇嘴:“那不是高大伟的媳妇吗?上个月我还看见他俩……”话没说完就被一阵鬨笑打断。
“得了吧!”一个叼著菸捲的瘦高个嗤笑道,“就高大伟那身子骨,能娶媳妇?”他意有所指地往下三路瞟了眼,引得几个男人发出心领神会的笑声。
巷子口修自行车的老王突然插话:“我上个月和我媳妇从老丈人家回来得晚,那会天都黑了,可我们俩亲眼看见他俩在槐树底下……”他撅起嘴做了个夸张的亲吻动作,油腻的工装裤上还沾著机油。
那不是媳妇还能是谁?
“哎哟喂!”抱著孙子的张婶拍著大腿笑弯了腰,“你都结婚二十年了,还跟你家那口子在外头亲嘴不?”
人群爆发出一阵鬨笑,几个半大孩子不明所以地跟著傻笑。
没人注意到,停在巷子深处的黑色轿车里,唐美娜正死死咬著自己的衣袖,眼泪把精致的妆容冲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