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田小微的巴掌正抡得虎虎生风,白香玲的尖叫和求饶声完全盖过了劝架的话。
麵粉混著泪水在她脸上和成了麵糊,涂著红指甲油的手此刻被禁錮著,她想动都不敢动。
夏姩姩皱了皱眉,正想拉著秦柔离开这是非之地。刚转身,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商场走廊传来——四五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保卫科人员快步冲了过来,劳动布製成的制服裤腿隨著动作唰』作响。
“住手!都住手!”为首的保卫科长厉声喝道,他胸前的铜製工作证在跑动中不断晃动。
两个体格健壮的保卫员快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田小微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白香玲身上拽了起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嘶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原来田小微手里还死死攥著白香玲的一撮捲髮,被这么猛地一扯,连皮带发硬生生扯下一大把。
白香玲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头,我的头髮……”
日光灯下,那撮带著血丝的头髮在田小微指间晃荡。白香玲头顶赫然禿了一小块,渗出的血珠在烫卷的头髮间格外刺目。
她瘫坐在地上,皮鞋的鞋跟早就断了,的確良连衣裙沾满了麵粉和鞋印,活像只被拔了毛的母鸡。
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烫著捲髮的大妈捂著嘴,眼珠子都有种要掉下来的感觉。
售货员大姐双腿一软,咚』地跌坐在地,崭新的的確良裤子沾满了麵粉。
她颤抖的手指指著白香玲血淋淋的头皮,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哎呦我的老天爷!”烫著捲髮的大妈捂住胸口,连连后退,差点撞到身后的柜檯,“这……这得赶紧送医院啊!”她手里拎著的尼龙网兜“啪嗒“掉在地上,刚买的搪瓷脸盆滚出老远。
旁边穿蓝布衫的老太太一把捂住孙子的眼睛:“乖孙別看!”可孩子已经从指缝里瞥见了血跡,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在商场里格外刺耳。
“造孽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框,声音发颤,“这头皮都扯掉一块,怕是再也长不出头髮了……”
他身边穿劳动布工装的同伴倒吸一口凉气:“可不是嘛!你看那血呼啦的,跟杀鸡似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家媳妇狠狠掐了一把。
保卫科长脸色铁青,铜哨子在胸前剧烈晃动:“快!送医院!其他人都跟我去公安局!”他一把揪住王涛的后领,劳动布工装刺啦』一声裂开道口子。
“凭啥抓我们?”扎马尾辫的女同学想要挣开被抓著的胳膊,腕上的电子表啪』地撞在墙上,“我们又没动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放开我,快放开我……”
另一个穿碎连衣裙的女生也挣开钳制:“就是!要抓就抓田小微!”她脖子上的纱巾在挣扎中散开,飘落在地。
保卫科长铁青著脸,不悦道:“你说凭什么?我告诉你,就凭你们是一伙儿的!”他粗糲的手指直指呆立当场的田小微。
田小微像个木偶般僵在原地,粗壮的手臂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她指缝间黏著一撮带血的捲髮,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麵粉和血跡在她劳动布工装上混成暗红色的污渍,两条粗辫子早已散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