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接过项链,冰凉的金属在她白皙的指间显得格外细腻。她轻轻拨开女儿的衣领,项链搭扣咔嗒』一声合上,桃心坠子正好落在夏姩姩的锁骨处。
“看看,看看,”秦柔拿起柜檯上的椭圆形镜子,镜面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看你妈我的审美怎么样?”她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期待。
夏姩姩对著镜子左右转了转脖子,金链子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金芒。“看来还是老秦同志的眼光好。”她故意板著脸,用匯报工作般的正经语气说道。
噗』秦柔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眼角挤出深深的鱼尾纹。柜檯里的大姐赶紧低头假装整理首饰,可不停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玻璃柜檯映出母女俩的笑脸,项链上的桃心坠子隨著笑声轻轻颤动,在灯光下闪著温暖的光。
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照得玻璃柜檯闪闪发亮。一个烫著时髦菜头』的年轻女同志站在首饰柜檯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夏姩姩脖子上的金项链。那是一条24k金的牡丹吊坠项链,在灯光下泛著富贵的光泽。
“同志,这项链多少钱?”女同志忍不住问道,手指不自觉地绞著的確良衬衫的衣角。
售货员大姐拨弄著算盘珠子,头也不抬:“一千一百八十元。”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人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
“我的老天爷呀!”女同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价钱,抵得上她不吃不喝攒两三年工资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秦柔正从挎包里数钱,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在她粗糙的指间哗啦作响。她数钱的动作乾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到底是婆婆还是亲妈啊?”一个繫著红纱巾的大婶小声嘀咕,眼睛瞪得溜圆,“一千多块钱的项链说买就买?”
旁边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凑过来:“肯定是儿媳妇!我刚在楼下听见她说她儿子小时候什么的……”她说话时,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柜檯上的搪瓷茶杯,发出咣当』一声响。
“我看著像亲闺女”另一个戴著塑料发卡的年轻女工插嘴,“你们看那眼睛鼻子,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边说边歪著脑袋打量,发卡上的水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就在大家猜测夏姩姩和秦柔是什么关係的时候,突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尖厉的嗓音。
“嫂子,您可是结了婚的人!“白香玲踩著三接头皮鞋咔咔』地挤到前面,的確良连衣裙的领子烫得笔挺,“你怎么能又给別人家做儿媳呢?你对得起南洲哥吗?”她手腕上的镀金手錶反射著刺眼的光。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个正在试戴发箍的女同志手一抖,发箍啪』地掉在玻璃柜檯上。
售货员手里的算盘也都停了下来,她也想听听面前的八卦。
“啥?”红纱巾大婶张大了嘴,手里的网兜啪嗒』掉在地上,里面刚买的富强粉撒了出来。
整个柜檯前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秦柔微微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腕上的上海牌手錶。“你是谁?”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为之一静。
白香玲挺直腰板,的確良连衣裙的领子被她扯得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