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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宝平安归来的消息如同春风般迅速吹遍整条巷子。在家的人们纷纷涌向陈家小院,手里提著各色吃食。
王大妈挤在最前面,將还冒著热气的麻塞进大宝手里,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孩子消瘦的脸颊:
“大宝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声音哽咽,眼角泛著泪光,说著忍不住用袖口擦了擦眼睛,“你奶奶这一个多月,眼睛都快哭瞎嘍!”
半小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小伟夫妇气喘吁吁地衝进院子,当看到活生生的儿子时,两人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
“我的儿啊!”陈小伟媳妇一把搂住孩子,泪水瞬间打湿了孩子的衣襟。她颤抖的手不停地摸著孩子的后背、胳膊……仿佛在確认这不是幻觉。
见孩子没事,两人慌忙起身,向著门口的几个公安就要去下跪,感谢人家找回自己家的独苗苗。
小赵和旁边的同事一看,连忙上前搀扶:“快起来!快起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他们有力的臂膀將夫妻俩扶稳,叮嘱道:“以后一定要看好孩子,绝对不能让孩子离开大人视线!”年轻的警官神色严肃。
“是是是!”陈小伟连连点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后怕,“我们以后一定寸步不离!”
他媳妇更是死死搂著孩子不放,生怕一鬆手孩子就会消失。
欢笑声、哭泣声、道谢声在李家小院此起彼伏。而对门的康麦隱约听到孩子找到了』几个字,枯瘦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艰难地从炕上爬下来,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费力。
“是不是……我的金孙找到了?”她喃喃自语,乾裂的嘴唇不停地哆嗦著。
这句话从炕边一直念叨到大门口,声音越来越急切。
当她颤抖著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时,迎面却是一堵人墙——巷子里的邻居们自发地站在陈家门前,將康麦隔绝在外。
王婶子抱著胳膊站在最前面,冷冷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康麦枯瘦的手指颤抖著伸向人群,想要拨开一条缝隙。可她整个人虚浮得像踩在上,胳膊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推搡的动作活像在挠痒痒。
眼看警车的门就要关上,康麦突然发了狠。她乾裂的嘴唇咬出一丝血痕,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面前的人,踉踉蹌蹌地扑向警车。
“我孙子……是不是找到了”她死死抓住车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指甲在车门上刮出几道白痕,“他在哪?快让他下车啊!”嘶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小赵警官被她这模样嚇了一跳,连忙摇头:“我们正在找……”年轻警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不著痕跡地往后缩了缩,“您放心,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您。”说完赶紧掰开她枯树枝般的手指,把人扶到墙边靠著。
警车砰』地关上门,迅速驶离。
几个警员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谁不知道这老太太的难缠?要是被她缠上,怕是今天都別想走了。
康麦顺著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破旧的衣襟散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汗衫。
她呆滯地望著远去的警车,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孙子的名字。
康麦瘫坐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布满皱纹的脸扭曲著,“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嘶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明明听见说孩子找到了……怎么可能没有我孙子……”
突然,她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大——透过对面敞开的院门,她看到李阿婆正抱著个光头小男孩,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是你们!”康麦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她乾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冲向李家院子,“是你们偷走了我的孙子!把我的宝贝金孙还给我……”尖厉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