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浊的眼珠不安地转动著,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不……不可能……”她双手能触及到的地方她都摸过了。
康麦不信自己的东西就那么凭空会消失,她枯瘦的手指再次在炕洞里疯狂地扒拉著,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黑灰。
她急促地喘息著,浑浊的眼珠瞪得老大。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手指突然触到一堆鬆软的灰烬,她猛地一颤,颤抖著抓出一把——是被烧成灰的秸秆,细碎的灰烬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布满皱纹的脸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表情。乾裂的嘴唇剧烈颤抖著,却发不出声音。半晌,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我……我的钱呢!”这声悽厉的喊叫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稜稜飞起。
康麦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头顶那仅剩的一些头髮,灰白的髮丝从指缝间支棱出来。
她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涕泪横流,混合著煤灰,在脸上衝出几道骯脏的泪痕。
高祖光在一旁嚇得不敢出声,缩著脖子往墙角躲。康麦突然发疯似的扑向炕洞,把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进去,疯狂地扒拉著洞底的灰烬。
“没了……全没了……”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沾满黑灰,像个可怖的鬼脸。
她的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重复著:“做梦,一定是我在做梦……”
突然,她將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孙子身上。高祖光被对方这吃人般的眼神嚇了一跳。
本来想要离开,不成想脚下还是慢了一步。
“乖孙啊!你想不想吃肉?”她此刻的眼神就像是妖怪,要把面前的孩子生吞活剥了的感觉。
见孙子不动,康麦的声音陡然拔高,“想吃肉的话,就快过来给奶奶帮忙。”
听到有肉吃,高祖光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被奶奶按进了炕洞里。
康麦塞给他一根木棍,声音发颤:“在里面找找……肯定是奶奶放得太里面了……”所以没有摸到。
然而,当高祖光顶著一脸煤灰钻出来时,康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双腿一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枯瘦的大腿流下,在地上映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可她浑然不觉,只是呆滯地望著空荡荡的炕洞,嘴唇不住地哆嗦著……
高祖光突然瞪圆了眼睛,捂著鼻子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后背咚』地撞在了土墙上。
他皱著小脸,嫌恶地撇著嘴:“呀!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尿裤子呢?“
他边说边用脏兮兮的小手在鼻子前使劲煽动,两条眉毛拧成了疙瘩。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猛地跳开老远,生怕被尿骚味沾到身上。
“臭死了,臭死了!比茅坑还臭!”高祖光捏著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
他踮著脚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一溜烟躲到了院子另一头。
康麦这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到自己裤襠处一片深色的水渍正在慢慢扩大。
她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枯瘦的手指颤抖著揪住湿漉漉的裤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