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洲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有人给北研找麻烦,高辰已经去收拾那个男同学了。姩姩和傅铭渊在学校收拾那个女同学。”他侧目瞥了眼战沐瞬间绷紧的表情,继续道。
说是去收拾了,实际上出事的当天晚上他们两个就去找了一趟那个男同学。
那个男同学一见来人,当场嚇得就跪在了地上,把什么话都招得一乾二净。
顾北研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同学,是他喜欢顾北研,偷偷给对方写过情书,但那情书被黄莹莹给拿走了。所以黄莹莹就认为是顾北研给了那个男同学喜欢自己的错觉。
所以才去找的顾北研。
但那个男同学身上的伤也不知道是谁打的,现在对方右胳膊架著鹰,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连学校都不敢去。
战沐眨了眨自己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还用猜是谁干的吗?肯定是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没跑了。
“你要是管不住她的话,我来管,她现在还……”战沐的话刚说到一半,顾南洲就抬手打断。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你放心,她有分寸。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伤著肚子里的孩子。”他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再说了,这些教训的话,那天晚上他已经在臥室里说了一整夜。可自己媳妇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那双杏眼一瞪,小嘴一撅,最后妥协的永远是他。
“行,那现在……”战沐刚想继续,突然砰砰砰』的拍窗声打断了他的话。
胡知意那张惨白的脸贴在车窗上,额头上还掛著冷汗。
“沐哥,南洲哥,嫂子把那姓黄的那个女的给踹进厕所里了,现在满身……呕……”话还没说完,胡知意就捂住嘴,踉踉蹌蹌地衝到路边大树下,弯著腰乾呕起来,后背剧烈起伏著。
车內的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別开视线。顾南洲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战沐则死死咬住了下唇——那个画面他们根本不敢细想,光是脑补一下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啊!你別过来……呕!”
刘珍珍和几个女生捂著口鼻连连后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她们的小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一连串慌乱的声响,有个女生甚至跑丟了一只鞋也顾不上捡。
“呕……呕……”黄莹莹瘫坐在地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看到昔日好友避之不及的样子,她终於支撑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呕吐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远处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地捂著口鼻后退,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
几个胆大的男生踮著脚尖往前凑,又被刺鼻的气味熏得连连后退。
“妈呀!那人是谁啊!怎么会掉到茅坑里面去?”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生尖声叫道,手指死死捏著鼻子,声音变得又尖又细。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皱著眉头猜测:“那人会不会是腿脚不好,所以不小心掉进去的?”他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周围几个女生立刻投来嫌弃的目光。
確实,此刻那个狼狈的身影脸上、身上全都糊满了噁心的污物,头髮黏成一綹一綹的,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夏姩姩突然捂住嘴巴,转身乾呕起来。
张亚楠连忙拍著她的后背,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嚇人。“妈呀!那厕所估计这一周都没人敢去了吧!”
地上那道黏腻的拖痕在阳光下反著光,墙面上几个清晰的手印更是触目惊心。
夏姩姩吐完后总算舒服了些,却还是拽著张亚楠的袖子连连后退,直到退到一棵梧桐树下才停下。
她皱著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黄莹莹平时走路带风,怎么就能把自己折腾进茅坑里呢?
夏姩姩眯起眼睛,试图从那个狼狈的身影中找出答案,却被一阵风吹来的气味熏得又乾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