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没什么想做的,娘就盼著你们好好的。”
“娘。”郑瓷拉过她的手,“你有没有自己想做的,我们都长大了,你若是想做什么,儘管去做。”
这是第一次,乔香兰这么认真地思考不包含別人在內的心愿。
她怔愣了几秒,吐出几个字,“若说想做的,就是外出去见识一下好山好水,好风光。待字闺中没怎么出去过,嫁人了更是整日在后院里。娘还没怎么见过外头的好风光呢。”
郑瓷笑著鼓励,“既然娘想出去,不如跟爹商量,等事情平息,寻个日子外出走走看看。”
乔香兰突然好像有了期待,跟盼著子女好,盼著子女儿孙满堂的心愿不一样。是独属於自己的心愿。
这样的感觉好奇妙,好像人生多了不同的选择。
而並非一条路走到底。
“夫人,夫人,老爷来了,老爷来接你了。”晚香推门,兴冲冲地说道。
“他人在哪里了?”郑瓷丟下手里的书,鞋子来不及穿稳,门口就站了一个挺拔的身影,那道身影径直朝著她走来,然后不顾他人的目光,直接抱住了郑瓷。
两人紧密相拥,郑瓷能闻到他身上清洌的味道。
“你洗过来的?”郑瓷抬眸,眼睛红红。
洗了什么,不言而喻。
战乱就会有人死,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血流成河。裴忌能站在这里,就说明,皇上一派的人成功了。
太子和贵妃输了。
“嗯,洗过了。”裴忌吻她浓密的发,“不想你闻到那些作呕的味道。我想你,郑瓷,好想你。”
他抱得很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搂在胸口,甚至能听到那一声声沉稳的心跳。
“我也想你,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在做什么,是否安全,有无受伤。虎子也想你,虎子叫爹爹,他也记得你,也想你。”
郑瓷说著声音就哽咽了。
嫂子和娘害怕,为哥哥和爹担心。她何尝不害怕,但她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只能避免自己的难过跟悲观,尽力让自己不去想。
此刻,她终於鬆懈了下来,任由自己的情绪发泄,寻找一道破口。
“我好好的,受了伤,但也不严重。”
“哪里!”郑瓷猛然抬眸,一脸心疼。
“晚上让你看.....”
“我现在就要看。”
“你確定?”裴忌眸光幽暗,声音低哑。
郑瓷敏锐地察觉出不妥来,似乎这伤,位置伤得不太文雅。
“算,算了.........晚上看吧。”她底气不足道。
声音囁喏的像个心虚的孩子。
裴忌失笑,猛然低头,然后寻找到她的嘴唇,柔软甜蜜的触感,席捲两人的全身。
此刻两人的灵魂都在战慄。
郑瓷任由自己沉浸在裴忌製造的漩涡里,逐渐沦陷,逐渐捲入其中成为漩涡的一部分。
若裴忌是漩涡,是沼泽,她甘之如飴地沉沦。
两人沉溺其中,四周的人不知不觉都退了出去,只余下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
许久后,他才鬆开,看著郑瓷禁闭双眼,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