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勛耸了耸肩,这是实话。
吴达通顿时急了:“你明明既是书楼的山长,又是书院的院长,怎么可能对他的学业一无所知呢。”
“都说了我一直没去书楼,你不是他亲爹吗,就没去书楼看看他学习得怎么样?”
吴达通气得够呛。
他怎么可能没去过,当然去过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可每次去,都只能走到书楼门口,根本不让进去,孔文的脾气倔得很,比赵勛还不懂变通,不管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就是不让外人隨意进入书楼打扰学子们学习。
想到这儿,吴达通又气又无奈,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就一个字,等。
“平常心,平常心就好。”
赵勛难得地开口安慰了吴达通两句,“入学之前,你儿子连字都不会写,如今不但能读书写字了,还学了武艺,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你就別期望太高了,不然到时候失望也大。”
“这是什么话!”吴达通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提高了音量说道,“吾儿天赋异稟,若参加科考,必定能一鸣惊人。”
赵勛耸了耸肩。
这就是人心,总是贪心不足,得陇望蜀。
在那些读书人眼里,就吴旻之前那状况,几乎都可以被定义为半弱智了。
再看如今,吴旻成了一个“正常人”,吴达通又不满足了,竟然还想著让儿子在科考的道路上一路过关斩將。
看了眼吴达通,赵勛幽幽地说道:“虽然现在没出成绩,不过我答应你的事也算是做到一半了,和我聊聊姜敬祖吧。”
闻言,吴达通脸上並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一般。
沉默了半晌,吴达通摇了摇头:“以你如今这处境,难动他分毫。”
“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错,为宫中办差,你那位所谓护院,便是当初去肃县的兵部將军吧,他不是將军,是亲军。”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赵勛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你心生疑惑,既是亲军为宫中办差,要对付姜敬祖的也是宫中,为何我还说你难动他分毫。”
赵勛哑然失笑,每和这傢伙接触一次,就觉得这傢伙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聪明。
吴达通再次看向茶盘,赵勛哭笑不得,只得站起身,亲自烧水泡茶。
一通忙活过后,赵勛坐了回去,吴达通终於给出答案了。
“宫中若想杀一个人,易如反掌,可为何,宫中没有寻个由头召姜敬祖入京?”
不待赵勛开口,吴达通继续说道:“你就不想想,为何连宫中都要秘查,秘查,正是因有所顾忌,那么你不妨再想想,宫中,因何顾忌。”
赵勛神情微变。
依旧是不等赵勛开口,吴达通自顾自地说道:“姜敬祖是一条疯狗,一条被逼到绝路上会见人便咬的疯狗,疯狗,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他咬的人,的確是该被咬,可恰恰是这些应该被咬的人,太多太多了,姜敬祖知道,一旦將这些人都咬了,宫中,就不敢將他如何了,他知晓,宫中也知晓,因此,你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