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星盗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身?高?超过两米二,宽肩胜过双开门。一头毛刺猬似的炸成一团,属实是正常人?见到就要绕道走的地步。
“可以。”汉子开口?了,倒是令黄毛有些讶异。因为这人?声?线很稳,不是那种粗鲁的声?音。
“你想剪什么样的?”
“都行,你看着弄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竟真聊上了,把?旁边的洗发?小弟们给看愣住了。
星盗,好像也?没传说中的那般凶神恶煞?没等他们来得及多诧异,就听店门传来?响动,迎宾员抑扬顿挫地大声喊道:“欢迎光临——”
谁来了?他们接待过无数的高官权贵,也?没见迎宾员这般热情过啊,嗓子就跟劈叉了似的拐着调子。
黎傲拉着机器人?的手,挺着个小肚子好奇地朝里望。薰趴在机器人?的头上,也?随着往里?瞧。
“你好,我带猫来?剪毛。”机器人?来?之前就做了功课,直接给人?列了要做的项目:“就洗发?+修剪,不染色,不烫卷。”他今天刚看见有星际人?给变异猫做卷毛造型的照片,就那么两根毛还要染色还要烫卷,实在是不好看得很。
做美容美发?的人?,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没比他们还会唬人?的了。进?门说好了就剪个头,出门就瘪着超级减倍的钱包走。
但对着这一位,谁敢去忽悠?
店主?都跑过亲自迎接:“好嘞好嘞,您放心。”
店里?零零总总有十来?个正在做头发?的客人?,加上美发?师美容师,几十来?个人?,没有一个人?开始讲多余的话,纷纷斜着眼,恨不得趴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盯着那只短腿猫。
黎傲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他从没有过在外理发?的经历,以前都是奶奶给他剪的,自然也?不会去过理发?店。
但他胆子大?,松开机械臂就四仰八叉地跟着人?往里?走,活像这里?是他的地盘。
“殿下。”店主?蹲下身?,脸都笑成了菊花:“咱们先洗澡好不好呀?”
小猫没去过理发?店,但见过小猫街理发?店的老板。看见眼前人?和那个老板有着一样的绿毛,颇有些了然了人?家身?份地挺起胸:“那就麻烦老板了哇。”
绿毛捂住自己的胸口?,激动得简直想要拍照发?星网。德尔斐的殿下和我说话了!爸,妈,我从今天起就不跟你们姓了!我自己单独开户了!
黎傲被他扭曲的面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抵到了自己的小黑龙。
绿毛店主?癫狂的表情在看见薰时彻底凝固,像戴上了一张又喜又惊的怪异面具。
这、这是龙?这是龙吧?这玩意不是神话传说里?才?存在的吗?啊?人?类文明还未出现之前,这种东西不是就灭绝了吗?
他震惊到失语,却听小猫说:“这是黎傲的小狗,他也?要做美容的。”
狗?……做美容?
绿毛呆愣了好一会,回过神时突然站起身?:“好好,殿下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和您的小狗整得漂漂亮亮的!”
爸,妈,我出息了。我今天不仅给德尔斐的殿下剪了毛,我还要给一只长得像龙的狗做抛光了!以后吃饭我就坐大?人?那桌了!
这心理活动夸张了,是店主?故作轻松的。因为他怕他不天马行空一些,就要当场跪下,给猫磕头了。
何止是他?此时此刻,在这艘美容舰上的所有人?心中,都怀着难以言说的感激。
人?人?都被度姆病的阴影缠绕、折磨,哪怕只是早期症状,那种疼痛也?像在骨髓中生根,无法摆脱。已经疼了这么些年了,但现在,他们轻松愉快地站在这里?唠嗑,这都是指靠谁呢?
是那只小猫。
在今日之前,绿毛对于这只小猫的印象是什么呢?那是天上的月亮,明亮,却很虚幻。他们隔着屏幕看见了他很无私,但那太过遥远,是真的与不是真的,谁又能知道呢?
如?今亲自接触到了,看他乖乖站在水里?,一点架子也?没有,人?们才?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他是一个多么柔软的孩子。
哪怕是星盗,那悄悄望向他的眼神,也?是慈爱的。
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原先长长的炸毛可爱,如?今修剪成圆润的小短毛也?可爱。
知恩的人?,很难形容自己在看见这只猫时的内心触动,与想要靠近的渴望。
直到圆滚滚的小猫和亮闪闪的小黑龙都弄完了,机器人?去结账时才?发?现,已经有人?付过了。
“刚刚那位先生已经结清了。”店主?本就没打算收黎傲的钱,但那个星盗的动作更快一些,直接转了远多于美容费用的钱,留下一句“请小猫的”就快步离开了。
机器人?滞了一下,倒也?没办法,只能先拉着短腿猫的手,准备回去找人?处理。
店主?为他们拉开门,身?后一排的店员和一直没走的客人?们都在恭送:“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这里?永远为您免费敞开。”
他们本是一艘流浪美容舰,漂泊不定,居无定所。但从吃下了小猫的番茄开始,他们就打算在这里?停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