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是一见钟情不成?白玦可不这么认为,只是一时没有別的线索,只能当做如此了。
如今,契约目標既然是唐皓……守护他,便是履行自己对乘黄的誓言,更是守护呼风氏族未来的希望。
这……倒是极其符合她们的本心!
两女再次对视一眼,心中暗道:无论前路如何,我们必定护他周全。
唐皓並未察觉到她们更深层次的交流,但白玦和顏玉眠眼中那份毋庸置疑的支持与守护之意,却清晰传递过来。
这像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在他茫然无措的內心世界中,驀然撑开了一丝缝隙。
然而,母亲的真相、家族的阴谋、血脉的重负,这些磅礴的信息仍在疯狂撕扯著他。
深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刺痛了肺腑,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缓缓闭上眼:“我……需要时间。”
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白玦与顏玉眠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守在他身边。
房间內只余下唐皓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遥远的虫鸣,仿佛一幅沉鬱的剪影画。
一夜无话。
清晨的第一缕霞光碟机散了呼风城最后的薄雾。
唐皓已经盘膝坐在窗边的蒲团上。
看似在调息,眼底却是一片压抑后的暗沉海面。
表面平静,深处汹涌。
血脉之力已被强行收敛。
但眼下的青黑,眉宇间刻下的细痕,无一不昭示著昨夜的煎熬。
“篤篤篤!”
敲门声不轻不重,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谨慎。
唐皓睁开眼,那暗流深处,似有寒光一闪而逝。
调整了一下呼吸,他挥手撤去屋內的简单禁制。
“请进!”
门被推开,丰铭扬独自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那套族长盛装,穿著一身呼风氏族常见的青色劲装。
但那股属於元婴大修士的威严与族长的沉稳气度依旧难以遮掩。
只是此刻,他看向唐皓的眼神极其复杂。
探究、期许、不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与忐忑。
“唐道友!”丰铭扬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他用的明明是一直以来的称呼,却莫名带著一丝刻意的客套:“昨夜睡得可好?”
唐皓站起身,微微頷首。
脸上已看不到昨夜的崩溃,只余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尚可,前辈有事?”
走到桌边,丰铭扬自顾自地倒了杯水。
指尖却不自觉地捻著衣袖:“无事不登三宝殿,確实有些事,想与道友……聊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定唐皓,如同在观察最精密的灵宝。
“你展露乘黄血脉、净化圣泉、救下舍妹,令我族上下震动,我本人更是感铭五內,只是……”
话锋一转,他语气带上几分探究。
“乘黄血脉,精纯浩瀚,非比寻常,我族无数年传承下来,除却圣兽与最核心的嫡系,再无人能拥有如此纯净的血脉,不知道友这身血脉……究竟源於何处?”
试探……来了!
唐皓心中哑然失笑。
昨夜他虽未亲耳听到丰铭扬两人的交谈,但根据白玦转述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基本確定了自己的身份。
此刻对方却要装作不知,拐弯抹角地来询问血脉来源,確实是有些让人难绷……
是顾忌他这个青华宗】真传的身份?
还是担心骤然认亲会给他带来更大的衝击?
唐皓抬眼,迎上丰铭扬探究的目光。
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血脉觉醒,有时机之玄。”
唐皓的声音平淡无波,半真半假的话术信手拈来,將自身神秘的外掛巧妙地隱藏在了事件之下。
面对大修士,他向来是只说“真话”的,绝对不会做任何欺骗。
毕竟,到了元婴层次,一般情况下,你说的话是真是假,对方轻易就能看出来。
“犹记得当初在盛京荣国公府那处地下秘窟,与前辈你一同找到那封印圣女道友的奇异琥珀,我观那琥珀神异,曾以手触之……”
丰铭扬自然记得那一幕,只是联想到妹妹昨日说的那些过往,他的拳头不由微微捏紧。
注意到这一幕,唐皓停顿了剎那,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你离开之后,没有过多久,我体內便有一股奇特的力量融入血脉之中,晚辈当时也不知那力量究竟怎么回事儿。”
心里补了一句,当时主要是,不知道乘黄之力】该怎么使用。
同源血脉的牵引与共鸣?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丰铭扬心臟一抽,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
既有被证实的激动,也有想到唐皓十七年来遭遇的心痛和滔天愤怒,脸色微沉。
唐皓的回答看似解释了血脉来源,却绝口不提血脉根源。
更巧妙地以“无知”的形象,诱导对方思路转到认知中的“真相”上。
况且,丰铭扬本就是怀揣著答案而来,就没想著会得到別的答案。
唐皓答得只要不过於离谱,轻鬆过关那是必然。
果然,丰铭扬站起身,没有再追问。
该传递的信息,他已经传递了,逼迫过甚反而会適得其反。
他深深看了唐皓一眼,眼神复杂难言。
“唐道友,无论血脉因何而起,你於呼风氏族的恩情,丰某此生不忘。”
说著手一翻,一枚温润的玉简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我母亲谱的曲,能安抚乘黄血脉晋升期间的燥热,只可惜,还未来得及向族人传授就……”
丰铭扬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顿了顿,这才將玉简递过来:“拿著吧!”
“如今,这世间也只剩下我、舍妹和道友三人身具乘黄血脉了。”
唐皓注视著那枚玉简。
仿佛看到了自己命运转折的钥匙。
他沉默著,没有立刻去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