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朝侍立一旁的高望递了个眼色,高望会意,当即上前搀扶起曹嵩,引至天子右侧下首处落座。
曹嵩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腿,略定心神,思索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臣……虽不曾见少府的奏报,但从少府上缴的商税倒推,约莫有……24亿钱?”
“是36亿钱。”刘辩微微摇头,放下茶盏,吐出了一个令曹嵩不由眼冒精光的数字,唇角微扬,道,“这并非是卿的算术不佳,实是卿高估了少府的运营成本。”
“竟有如此之巨?”曹嵩猛地抬起头,怔怔地望向天子,脸上写满了错愕。
那若是再算上水衡钱,少府一年所获钱财岂非能达到56亿,几乎快要追上国库的赋税了!
少府的收入,来自两个领域。
其一,是少府名下经营的各类产业。
其二,则是水衡钱,即由少府铸造的新钱。
孝元皇帝时,大汉年铸钱约二十五亿。
后汉铸币量曾一度缩减,甚至放权于地方,令郡国自行铸币,导致恶钱泛滥。
加之五铢钱在使用中会自然磨损,或被剪边破坏成为“剪边钱”等恶钱,过往厚葬之风又使海量钱币埋入地下不见天日。
更有甚者,在铜铸器物价高于五铢钱本身时,竟熔钱铸器以牟取暴利。
因此,朝廷每年需铸造不下20亿钱,才能保持五铢钱的市场流通量。
而自光和七年始,刘辩有意以良币驱逐劣币,故而增加了新钱的发行量,在少府工匠的铸造下刻有“汉兴字样”的“汉兴钱”被大量投入市场。
由于其含铜量以及重量的精准,在驱逐劣币一途产生了显著的成效。
且随着贸易日益繁荣,年铸新钱已恢复至25亿钱左右。
此刻,轮到刘辩为曹嵩算算这笔账了,他面上不禁带了几分得意。
如今大汉官员莫不以品茶为雅事,尤其是文人墨客,那先苦后甘的滋味,和提神醒脑兼健胃消食的效用,更是备受推崇。
除去每年年节赏赐百官的炒茶外,刘辩以无限量供应炒茶为约,请来一众当世大儒为之代言。
被誉为“经神”的郑玄、士林尊崇的“无双硕儒”荀爽、身怀“旷世逸才”的蔡邕……这些泰山北斗级的大儒纷纷推崇的炒茶,难道有士人能拒绝品鉴一番?
莫说是中原汉人,就连草原上的鲜卑也不外如是。
以陶罐蜡封能保存一至两年的炒茶,随着程昱游走于鲜卑各部族间时,以炒茶为礼赠予鲜卑贵族,鲜卑贵族逐渐发现炒茶解油腻、助消化的功效,这对于常以牛羊为食的鲜卑人而言有着莫大的益处,因而各部开始主动向大汉朝廷派出使者请求采购。
再者,便是少府掌握的独门熬糖技艺,制出的糖霜甜度远超过往的饴糖。
少府名下各大食肆推出的精美甜点,已是时下权贵宴请宾客时必备的珍馐。
甜味,永远是最奢侈的滋味。
于权贵和世家豪门而言,家宴席上若没有少府出品的甜点来招待客人,便是丢了份。
为了多赚些内帑钱,刘辩也算是豁出了些许天家颜面,将其中几款尤为精致的甜点打上了“御用”的标签。
这便不再是单纯的吃食范畴了,而是成了一种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你开马自达,你根本就没资格来参加这个会!
你吃不起“天子同款”甜点,你根本就没资格自称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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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