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大声地喊著“叫救护车!”,有人在哭喊著“爸!”,还有更多的是意义不明的、纯粹因为恐慌而发出的嚎叫。
原本井然有序的马家,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变成了一个失控的疯人院。
白子华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回椅背,仿佛外面那场足以顛覆一个家族的混乱,不过是窗外一场恼人的雷雨,与他无关。
他如磐石般的气场,將所有的噪音和恐慌都隔绝在外。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是马英耀,还是马英耀的尸体或是某个即將上位的马家某个人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区別。
这种混乱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硕大的马家宅院就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下人们开始有序的悬掛白色輓联,操办各种仪式。
就好像半小时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马家的宅院不像一个刚刚经歷丧事的地方,更像一个清过场的权力交接舞台。
半个小时后,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不再是慌乱的下人,而是一身黑色正装的马茹。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刚刚经歷丧父之痛的痕跡。
马茹先是做了一个礼节性的动作,然后解释道:“家父新丧,家中杂乱,招待不周,还请白先生和龙女士见谅。”
龙若璃声音不大,清冷、平缓,但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知道来找你们做什么吧?”
这样被龙若璃注视著,会有一种被从里到外彻底解构的感觉。
就好像所有谎言、所有偽装、所有自以为是的聪明,在她眼中都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透明。
不同於白子华的沉重威压,龙若璃的威压更强劲,因为它更精准,更具穿透性,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马茹脸上挤出一丝苦涩而又虚偽的笑容:“抱歉龙女士,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白子华这时候缓缓地睁开眼睛,他上下打量著这个刚刚失去父亲,却在半小时內就迅速掌控了局面的年轻人。
事实证明。
马茹並不是白子华刚刚见面时候认识的那个马茹。
老马这小儿子不知道在马家,在老马面前蛰伏了多少年了。
这个事儿一开始交给他办就是个错误。
想到这里,白子华心里又多了一份自责。
龙若璃提醒他:“苏澄的事情。”
“苏总啊……他出什么事了吗?”
马茹露出了一副极其真诚的、充满困惑和关切的表情。
他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著什么:“我前两天还见苏总来著,他挺好的啊?”
白子华的瞬间眼神沉了下来,他不喜欢这种语言游戏。
“我们没时间和你演戏,把你那个妹妹叫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白先生,这事情还和姝寧有什么关係嘛?”
马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为难和“担忧”。
“白先生,您这话可让我为难了。”
马茹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恳求的意味。
他当然知道不能和帝豪集团对峙展现强硬態度了。
白子华、龙若璃,这俩人可以说是帝豪集团的代表了。
帝豪集团什么实力啊?
分分钟把马家像蚂蚁一样碾压。
“姝寧她一直有焦虑和失眠的老毛病,情绪很容易波动。”
“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压力大,又和家父有些爭执,导致病情加重了。”
“医生强制要求她必须去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进行疗养,不能受任何打扰,电子设备也都收走了。”
龙若璃看著马茹,眼神带著洞穿一切的锐利:“什么意思?不在澳岛?”
“这个……我不清楚,是家父把她送出去的,只有家父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白子华烦了。
马茹竟然还能把锅甩到一个死人身上。
白子华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影瞬间给马茹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最后问你一遍。交,还是不交?”
马茹迎著白子华的目光,脸上依然是那副恭敬而又为难的表情,但他的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毫不退让,针锋相对的坚决。
“白先生,不是我不交。”
马茹微微地又把身体躬下去一些,他的姿態谦卑,立场却坚如磐石:“是我真的交不出啊,就算您今天在这里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我妹妹去哪儿了&”
茶室內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马茹用最礼貌、最合乎情理的態度,表达了最强硬的拒绝。
龙若璃看著眼前这个滴水不漏的年轻人明白,马英耀的突然暴毙反而会让他们和这个难缠的新人继续打交道。
白子华还想发怒,用威严强逼马茹交人。
但龙若璃把局势已经看明白了,强行把白子华拉走了。
此刻的马茹就像一团裹著钢针的,一记重拳打上去,不仅伤不到他,反而可能会被他內藏的锋芒所刺伤。
马英耀既然死了的话,那也没必要跟马茹这种小辈交流了。
白子华当然也明白,马茹这种负隅顽抗的態度让他没有一点办法。
他本来就没打算来跟马家沟通,是龙若璃坚持要先来一趟。
这有什么用?
马茹就是幕后的始作俑者之一,他能承认吗?
等明天飞虎队到了这小子就老实了。
不需要来找马家废话。
龙若璃本来打算的是让马英耀出面,但谁也没想到马英耀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暴毙了,也就让她的想法落了空。
“白总,我们先走吧。”
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白总,龙总,我就先不送了。”
就在门缝合上的那一瞬间,刚刚那个冷静沉稳、滴水不漏、甚至態度坚定的马茹,此刻像被瞬间抽走了筋似的,一下子瘫了下来。
一股无法抑制的暖流,迅速地浸湿了他的內裤,然后是那条昂贵的黑色西裤。
深色的布料上,一片顏色更深的湿润印记正在悄悄扩大。
相比较於老爹的去世,白子华和龙若璃给他的压力更大。
马茹自认为自己见过很多人,但那种威慑感自己生平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是老爹平时展现出的十倍乃至百倍!!!
一种更庞大、更纯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最终將他彻底淹没。
马茹后知后觉的才感觉自己的衣服湿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子华得知消息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他原本想的是把事情藏到姝寧怀孕八九个月或者即將產子的时候再开始行动。
生米煮成熟饭,苏家不认也得认了。
可白子华的行动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这才第三天,苏家就已经知道消息了?
龙若璃的那个眼神意味他们已经把自己和姝寧做的事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否则不会这样上门兴师问罪。
马茹刚刚顶住了压力不假,但似乎也领到了一张关於他和马家的判决通知书。
苏澄的身份,好像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难道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