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说什么怎么能用阿斯塔特抵账单?作为钢铁勇士首席药剂师,他没打算把撕肉者全员塞进水槽试验品化就已经值得一个大慈大悲的评语了。
他冷哼一声,在把沃伦连长放上他带来的悬浮担架之前,举起了左臂上的基因腺提取器。
先收点,落袋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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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个曾经在卡兰-高尔堡垒下面差点点让手下人搞出恶魔子宫又敢欺骗原体的无法无天家伙,洪索发觉自己还是为眼前所见皱起了眉头。
……也太铺张浪费了,真是,以为未受玷污的人类是一种很富裕的资源吗,这帮败家子!
他的战靴踏过一层厚厚的半凝固黏糊的血肉层,显然,毫无目的与不分敌我的屠杀确实如沃伦所说的“干掉了”许多基因窃取者,但同时干掉的凡人仆役的数量恐怕只多不少。
不过嘛……
他在一具稍微能认出个形状的尸骸旁边停下脚步,这具尸体乍一看起来死于一道从肩膀往下直到骨盆的撕裂伤,可能有人会觉得是混战中的不幸友军伤害,但药剂大师不这么想。
他看了看这道惨白并因为干燥而卷曲起来的伤口,伸手拨弄了一下凡人死不瞑目的头部。
这名穿着撕肉者奴工长袍的死者头部歪过去,露出了极其苍白的脖子,然后洪索看到了尚且完好的皮肤上那两个还附着少量残余血迹的深深的孔洞。
“见鬼。”
他站在原地,开始根据情况替换自己的武器和子弹,并感到一阵烦躁。
如果鲁斯的“只是看看”其实发现了什么,他也没回来告诉他们,这显得他更可疑了。
洪索把看到的凡人尸体的情况画面编辑到一个压缩包里,一会如果他能返回港口,他一定会立刻把这封密件发往另一位更冷酷的父亲的办公室。
沃伦刚刚提到还有最后一头基因窃取者,那么这家伙肯定不是普通的品种,不过洪索很怀疑,他需要射击的第一个目标可能不是基因窃取……
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的脖子上传来,古老而纯粹的暴怒带来的压迫感让洪索没回头就当机立断开启了护盾。
“荷鲁斯!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帝国?!背叛我们?!”
……我真是讨厌恸哭者带来的这种必然乌鸦嘴般的发展!
对方被他诡异的护盾阻止在距离他一臂之遥的地方,洪索看到了湿漉漉反光的被黑红色占满的眼球、从牙龈中探出的剃刀般锋利的四枚犬齿、以及这名战士身上的各种剧痛的致命伤口。
洪索的目镜上亚空间读数突然拉出了一个致命的陡峭高峰。
首席药剂大师拧起眉毛,伸出手,铁钳般地掐住这个一身黑甲带着红色交叉十字的战士的脖子。接着开始往他的动脉里注入他手头最强的麻醉剂,直到那夹杂着诅咒与古代巴尔语的咆哮逐渐停止。
“第一个。”
他咕哝道,娴熟地掏出他的基因种子提取器。
“但应该不会是最后一个。看来我们的实验室将迎来一个大丰收了。是不是?小尼拉……”
洪索停下话语,恼怒地将随身盖勒力场开到最高。
那些与黑甲战士一道出现的、密密麻麻的、洪水般的声音与狂笑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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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剂大师带着一种十分有底气的人才有的充足信心与仔细,好好地巡视了每一层甲板,收集了所有他认为有收集价值的基因种子与生物样本,当然,没死的撕肉者就算他们好运,可以有幸品尝洪索大师追求原体效果的强效镇定剂。
而那头最后的基因窃取者不知躲去了哪儿,一条巡洋舰上只靠一个人要找到另一个人形生物还是颇为大海捞针——洪索的装备里确实包括超大范围生命探测鸟卜仪,但很可惜这台机器似乎没有将基因窃取者纳入“待救援者”这个范围内,也就拒绝向他显示对方的位置。
这套装甲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实在太不具备攻击性了。洪索遗憾地想到。否则这场绿皮战争或许已经结束了。
不过它虽然拒绝显示基因窃取者的位置,但却给了他别的信息。
最后,他在一处看起来类似集中医疗中心的地方发现了这条船上可能是最后一群清醒而且活着的凡人仆役。
当他用伺服臂轻松切开厚重的防爆门,跨步进去的时候,这些穿着撕肉者长袍与海军制服的人群中有人低低地哭泣起来,还有人在绝望中开始咒骂他们曾经的主人。恐惧的臭味、汗水的酸味与人体排泄物混合的浓烈味道让习惯了如今天命钢铁号及其辖地整洁的药剂大师再次挑起眉头。
“这儿管事的是谁?”
当他开口的时候,话语中的那种冷静与理智让对面的人群中许多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儿管事的是谁?或者,谁能现在出来回答我的话?如果你们没事,那我就走了。”
“不!等等!大人!”
因为他看起来真的会拔腿就走,以及他的这身明显涂装与撕肉者不同的动力甲,人群里立刻奔出来一个人,扑到他面前。
“请您不要走!大人!请带我们离开吧!”
深深的恐惧刻在这个扑出来的女人脸上,但是洪索暗自认为她非常勇敢。
明显的营养不良、睡眠不足的疲惫与压力过大滥用雷卡咖啡与致幻草药的迹象都在她的面孔上一览无余。
“怎么说?”
就连洪索也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目光洗礼:这里吓坏的人们看他的眼神仿佛他就是全世界最后的希望与救赎的神明。
不过结合他刚刚挨个麻翻的那不是血渴就是黑怒的那些撕肉者,他倒是挺能理解他们。
“神圣的堡垒受到了攻击,”她说,“沃伦连长在最后带着我们离开了,我们本打算去寻找赛斯大人。”
“撕肉者和逃跑这两个词搭配起来?”洪索眯起眼,“沃伦找到他们之后真不怕被赛斯敲碎脑袋么?”
“不……不是逃跑,大人,”她喘了口气,“那是没有办法……来的是恶魔与异端!沃伦大人认为他的职责所在,不能让最后一批宝贵的种子储备被亵渎,但他也不想摧毁它们,所以他把堡垒当作诱饵,然后带着我们上了船,我们准备去巴尔——他说这些种子是最后希望,虽然赛斯大人可能不那么想要。”
“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有关种子的事情?”
“我……我是药剂师大人的医疗助手之一,被留在修道院协助沃伦连长。”
“不那么想要?”洪索喃喃道,一个令女人受惊地抖起来的笑容出现在药剂大师脸上,“那我想,对协助我们表亲的基因种子转移到一个更加安全而适宜的储存环境的迫切需求,我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