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最后一口雷卡咖啡的战团长突然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听起来像是被咖啡呛进了气管,接着开始像个失控的洒水器一样到处散播带着咖啡味的飞沫。
药剂大师保持着一种娴熟的冷静立刻伸手打开了手术台的力场,遮盖了视野,并启动了再次冲洗、消毒与抽吸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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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事后他对这位醒来的病人说,“我还以为你会在我的手术台上突然爆炸,为我的医疗生涯留下唯一的污点,所以等你能起床了就立刻给我滚回自己的房间去休养。”
对方继承自天使的英俊容貌上的惊愕表情让环绕着他的那种哀伤与毁灭感减淡了许多,甚至让他看起来有点愣怔,“抱歉,你说什么……”
“你在这里治疗期间我的实验匪夷所思的失败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它们原本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的。”
药剂大师用自己原本的眼睛与医疗目镜一道盯着对方,“当然,遵照战团长的要求,我们不应该提太多怪力乱神这套,所以出于严谨的对照比较考虑,我要求你现在立刻搬出这里,去营房甲板上的军官房间,然后我会再次做实验。”
“当然。”对方这次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他的金色长发划过他的病号服。
“战团长?我能有幸知道自己被哪个战团施以援手并救了我的性命么?”
马拉金·福罗斯看到他面对的这位技艺高超的药剂大师似乎笑了,是一种非常……愉悦的笑容。
“嗯……银色颅骨。”他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回忆的喜悦与感叹,或许是某种自豪感?“你现在正在银色颅骨战团的战斗母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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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金·福罗斯。”
拉弥赞恩点点头,同时在他的机械贤者伪装下小心而谨慎地评估着眼前的战舰。
这条战舰的情况比恸哭者那条要好得多,至少她的后半截还是个整体,但同样是没有什么灯光,船体的每个凹陷处都黑洞洞的,总让人觉得充满一种诡异的氛围。
“虽然这条船上只有两个恸哭者,但其中一个却是他们的战团长。好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恸哭者没有回应圣血天使召集子团防守巴尔的请求,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回复说他们‘不具备足够的能力前去支援’,按照阿维兰说的,确实马拉金濒死之后,他们只有三个残破的连队,没有高级军官,损失了大量装备和舰队……从他的表情里我猜他们可能甚至还屋漏偏逢连夜雨地开始发生黑怒……简直了。不过,这么说就完全能解释最近我们这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磕磕绊绊的情况了。”
“我恐怕磕磕绊绊会是一个对此轻描淡写的词汇,我主。”洪索带着一种最邪恶的那种恶棍独有的优雅礼貌地说,“最近本舰从里到外整个都看起来有种奇怪的残破感。”
“有吗?”
“有。就连食堂里递出来的餐盘也一天比一天豁口多了。”
“食堂那不是陶钢餐盘吗?哪来的豁口?”
“就是有豁口。”
“嘶……恐怖如斯啊。那前线……”
“目前还好,可能是距离关系,没有特别明显的上升,但本舰内留下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各种莫名其妙的轻微受伤者增加了50%以上。”
药剂大师的义眼闪着红光,“我已经要求军械库紧急往更多巡逻机兵上搭载简易外科急救与包扎程序和药物绷带。不然我一个人可没空管这些皮肉伤!”
“前线战场无碍就好,我知道帕拉斯与鲁斯正在策划一场结束绿皮战争的行动……我们需要更多运气而不是厄运。”
“那或许我可以尝试让马拉金·福罗斯进入某种血渴或者黑怒状态?”
药剂大师冷酷地指出,“假如我从数据库中获得的对恸哭者的传言资料无误,他们的基因种子被那些红袍子修改过,使得他们没有了困扰圣血天使的那些负面状态,但代价是厄运缠身。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只要他们被唤起血渴与黑怒,就能将附近所有人的运气扳回正常水平?”
“要是扳不回来那不是白白死亡连雅座一位了么。不妥不妥。”
洪索诡异地看了拉弥赞恩一眼。
“反正。”拉弥赞恩最后关心地问道,“你觉得你一个人上去能行吗?真的不需要再派几个护卫吗?”
“他们说了只允许药剂师登舰,我主。”洪索回答,并露出了四颗牙齿的营业性微笑,“我想,是时候让我会会圣吉列斯的另一群名声卓著的儿子了。请您就在这里静候佳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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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登上这艘名为重爪龙号的撕肉者战舰三十分钟后,洪索见到了这条船的领导者。
“你看起来可不怎么好,表亲。”
撕肉者第十连的沃伦连长把自己剩下的半侧身体倚靠在控制台上,剩下的胳膊拄着链锯剑,朝他露出血迹斑斑、黑血已经干涸的牙齿与牙床。
“或许吧。”连长回答,“但你们这儿是找不到任何像样的使者了吗?上一个来这里查看的人狼里狼气,我还以为他走到我们的船边看了眼回去不是去找药剂师,是想找点钷素和柴禾把我们一把火烧了。而你,说实话,总让我想起那些不令人愉快的钢铁勇士渣滓。”
“啊。”洪索表示理解地点点头,“毕竟这些琐事他一般不操心。但我只是个应要求前来的银·色·颅·骨药剂师。如你所见。”
“此外。”洪索又看了眼满地死状恐怖、残肢断臂开膛破肚的舰桥与被死者鲜血溅满的墙壁和天花板。“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
他突然抽出自己的手枪,朝着依然咧齿而笑的沃伦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