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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内又安静了很久,画框里的人静悄悄地盯着屋里的人。
“我不太理解,”威戈佛特兹蹙着眉头,与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对视一眼,“你的意思是,你留下制造动静吸引班·阿德和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男巫和守卫,我们带着亨·格迪米狄斯离开?”
艾林点点头。
“为什么?”威戈佛特兹不解地问道。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莉迪亚确实是最合适留下的那个人选。”
“她留下来制造动静,吸引守卫和男巫的注意,当然会有危险。”
“但只要稍加注意,不要致残杀死任何一个守卫。”
“最后被捉住了,森尼和奥托兰也不会对她做什么,最多关起来几天。”
“等亨·格迪米狄斯醒来,恢复,再次掌控术士兄弟会和班·阿德之后,只要交付一些赎金,就能把她救回来。”
“反倒是我,由于完全得罪了森尼,很有可能会被他泄愤杀死。”
“至于你……”
威戈佛特兹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艾林,你是一个猎魔人,还是森尼最厌恶的狼学派猎魔人。”
“在杀死你这件事上,班·阿德这座城池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倘若再考虑到奥托兰的存在……”
“艾林,你会生不如死的!”
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以往面具式的笑容,不知是否因为艾林的提议,此时也带上了一丝真诚和感动。
“艾林,”她轻声劝道,“威戈说得没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我都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蒂莎娅·德·维瑞斯庇护着每一个女术士,森尼和奥托兰不敢在这个时候对我做什……”
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艾林已经解开腰间的束带,将裹着黑布的亨·格迪米狄斯轻轻放在画廊的地面上。
“不是因为我想当那个英雄,而是我不得不当……”
艾林轻轻摇头,起身看了看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又看了看神色晦涩莫名的威戈佛特兹:
“或许你们已经猜到了,天空中的那些骷髅骑士,就是冲着我来的,而且已经将我给锁定了。”
他指着脸上的“夜·色”:“重重伪装都不能遮蔽这种锁定。”
“一旦逃亡的路上出现什么意外,甚至我们成功离开班·阿德,出现在城外空旷的原野上……”
“来不及通过传送门,狂猎一定会追上来,就算侥幸通过传送门,回到凯尔莫罕,我也逃不了,反而会连累所有人。”
“亨·格迪米狄斯和我,注定不可能同时离开班·阿德。”
“所以……”
艾林轻轻耸了耸肩:“不如由我来当那个掩护你们行动的人,至少营救亨·格迪米狄斯的任务能顺利完成。”
威戈佛特兹和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闻言都沉默了,面面相觑。
“狂猎……没有其他办法吗?”威戈佛特兹的脸色不太好看,“我们也有一些方法隐藏……”
艾林轻轻摇头,指了指地面上的亨·格迪米狄斯:“相比起关心我的安危,你们不如想想怎么把他带出班·阿德,阻魔金镣铐需要拆掉吗?”
“不用,”威戈佛特兹轻轻摇头,“阻魔金镣铐是戴在亨·格迪米狄斯手上的,外面又包裹着藏魔黑布,多少会有一点不适,但习惯习惯就好,不会影响战斗……”
艾林微微颔首:“那就不要耽搁了,确定路线之后,就尽快出发吧。”
“对了……”
艾林打开试剂袋,取出了一个空瓶子,递给了威戈佛特兹:“带上这个。”
威戈佛特兹下意识接过,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一个帮助我,找到你们手段,”艾林笑了笑,“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要牺牲自我,只为了救出一个男巫吧?”
“你不是一直说我是这个世界的未来,未来是不会因为一个男巫的生死,而消失不见的,即便那个男巫是亨·格迪米狄斯。”
“你们先行离开,我随后就到。”
“当然,走出班·阿德之后,也不用等我太久,到了不会被觉察到空间波动的位置,就及时传送回凯尔莫罕。”
威戈佛特兹和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又对视了一眼,张嘴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面面相视许久,都没有开口,默默着背上亨·格迪米狄斯的同时,讨论离开的路线。
“轰隆~”
天花板在几声沉闷的爆炸声中,颤抖着震落一些灰尘。
待威戈佛特兹和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简单讨论出了几个简单的方案,收拾收拾,起身出发。
威戈佛特兹的手都扶上了画廊的门把手,却身形顿了顿,回头问道:
“吸引守卫的男巫,需要制造出很大的动静才行,你是否需要……”
艾林轻轻摇头,打断威戈佛特兹,意味深长地道:
“放心吧,我会制造出一些大动静……”
“大到……不会再有人关注你们两个行踪……”
——
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和威戈佛特兹离开画廊之后,没有走太远,仍旧在上城区,距离画廊不远的一栋钟楼。
这里既因为战争没有人,又由于地处上城区中心,在周围矮人的维瓦尔第银行、班·阿德大剧院和城市中心坊市的拱卫下,没有经受到战争余波的摧残,相当完整,还非常安全。
同时四通八达,无论去往城市的哪个方向,都畅通无阻。
当然更重要的是……
钟楼距离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的画廊,不近也不远。
既能在钟楼上,看清画廊周围的发生的一切,又不太会被猎魔人所谓的“大动静”波及。
“你相信他说的吗?”
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的目光在临摹着昏暗阴影中,威戈佛特兹英俊硬朗的轮廓。
“相信什么?”威戈佛特兹目光穿过塔楼方形的小窗,死死盯着画廊的方向,没有回头。
“能制造出大动静,以及……”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顿了顿,“活着离开班·阿德……”
威戈佛特兹回头看了一眼,托了托背上沉重亨·格迪米狄斯。
他毕竟只是一个男巫,而非猎魔人,一个老人的重量再轻,对他而言,也是份难以忽略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