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克拉科夫市现在是一个独立行政区。”瓦尔纳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著一股决绝,“我们既不向狂热的国教主教宣誓效忠,也不打算听从那个贪婪殖民总督的命令。我们只想在这场混乱的內战中,保护我们的市民活下去。”
“你们没收到撤离命令吗?”
“收到了,但与一张废纸无异。”
瓦尔纳冷哼一声,“通往星港的撤离列车早就堵死了。没有足够的车皮,也没有足够的燃料。
而且前面就是寒潮天幕。那些被骗上路的人,缺衣少食,成千上万地冻死在路边。
所谓的撤离,从实际结果来看,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集中屠杀”。
我们看清了这悽惨的下场,所以我们拒绝离开。至少在这里,我们还有城市和城墙。”
“想在乱世中独善其身,这可不容易。”霍雷肖对这位市长的行动评价道。
“谁说不是呢?自从我们接二连三地把总督特使和国教神父都恭送走以后,厄运就降临了。”
瓦尔纳指著身后那片死寂的黑暗城市:“不久之前,一枚燃烧著诡异蓝色火焰的炸弹在我们头顶空爆。
那一瞬间,就像神皇降下了雷罚。
所有人的头髮都竖了起来,心臟狂跳。
紧接著,所有的灯光熄灭了,所有的车辆拋锚了,甚至连我们所有的电子仪表都停了。
所以您看,我现在只能骑马,因为这是唯一还能动的交通工具,否则我就只能走过来了。”
“典型的电磁脉衝打击特徵。”霍雷肖看了雅德维加一眼,证实了之前的猜想。
“之后,一群全副武装、身份不明的暴徒开始渗透进城市。他们不像是正规军,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他们试图夺取城市的储备粮仓和铁路枢纽。”
瓦尔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总督派来的警察高层早就坐著私人浮空车跑了。剩下的小警员乱作一团。
在內忧外患之下,我启用了卡利西斯星区古老的《国民自卫法令。
在生存面前,种族矛盾变得微不足道。我穿上家族的板甲,带著市政卫队衝进了市警总部。还留在那里的警察不知所措,也没人有心情阻拦我们,一些人甚至加入了我们,给我们打开了枪柜。
我们很顺利地拿到了武器,但地下军火库还有csec僱佣兵把守著。那些混蛋从安全的地下跑上来,试图没收我们的武器,並以叛乱”的名义逮捕我们。於是我们在安防中心打了一仗。”
瓦尔纳轻描淡写地描述著那场血腥的战斗,“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最终歼灭了他们,打开了地下军火库,拿出了老式民兵装备,武装了市民。”
“您的果断和勇气令人钦佩。”霍雷肖由衷地讚嘆道,“不是谁都有魄力在那种时候向总督的私兵开火的。”
“我们別无选择,阁下。”
瓦尔纳嘆了口气,“虽然我们拿到了武器,也击退了第一波进攻。
但这群入侵者很难缠,他们在巷战中很有经验。
我们不得不放弃了外围的新城区,退守到这道由骑士王庭时代建造的城墙后面。
所以当您的装甲列车出现时,我们一度以为是对方调来了重武器和装甲列车,准备发起总攻。”
说到这里,这个一直硬撑著的男人终於露出了一丝疲態和释然。
他看著霍雷肖,以及他身后那一排排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如释重负地嘆了口气。
“但神皇没有遗忘我们。祂派来了祂的卫士,祂神圣的海军。讚美王座。”
“讚美王座。”
瓦尔纳突然单膝跪地,他身后的民兵们也纷纷放下武器,齐刷刷地向霍雷肖跪下。
那是绝望帝国公民们在黑暗中终於看到灯塔时的虔诚。
“请起,瓦尔纳市长。现在不是讲究繁文縟节的时候。”
霍雷肖上前一步,托住瓦尔纳的手臂將他扶起,“你们的补给情况如何?”
“这里是中心老城区,市政厅的地下仓库里有一些战备粮,加上各大商超的库存,虽然要养活这么多人很吃力,但省著点吃,坚持三个月应该没问题。”
“那么外围呢?那些失陷的区域,那里有那些丰富物资点?”霍雷肖追问。
“那里有我们的工业区,还有大型物流中转仓。那儿也是居民区,也有外城区的大型商超和它们的仓库。”
这位前市长的眼中闪过养活受困市民那数百万张嘴的破局希望,“如果我们能打通一条路,哪怕只是收回一部分物资运进內城,我们的生存机率就会大大增加。当然,大人,如果您和您的部队需要补给,我们的仓库隨时为您敞开。现在就行。能为人类之主的舰队服务,是克拉科夫的荣幸。”
眼前这个男人再次手按佩剑,微微躬身,“我们不敢耽误您的行程与事务,您拿了物资以后可以隨时就走,我们会隨时为您敞开大门,您不必管我们。”
“我们是祂的神圣海军,我们有义务保护祂的子民。”
霍雷肖点了点头,这是一笔双贏的合作:他需要补给和休整,而这位市长也需要一支强有力的突击力量作为拳头,来打破僵局。
霍雷肖手中的海步龙骑兵是他们可望不可求的精锐力量,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的最后希望。
“有城市地图吗?”
“有的,但那是纸质的老地图。我们的战术沉思者阵列已经在蓝色火焰中烧毁了,连同市警总部和地下指挥中心的设备一起。”
“那不是问题。”
霍雷肖拍了拍瓦尔纳冰冷坚硬的肩甲,声音中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自信:“我有比沉思者更可靠的办法。
把你们的人组织起来,这场反击战,我来指挥,我的人將担任矛头进行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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