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宝得了曹纯的夸奖,脸上露出喜色,当即掉头驰去。
救兵如救火,曹军根本没有拖延多久,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曹子和,嘿嘿……”
周宾看见石宝所部的骑军开始行动,目标赫然是朝着自家结合部展开冲击,心中忍不住有些佩服。仅仅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出了自己阵线中的弱点,当真不愧是曹氏宗室名将。
不过所谓弱点,也是相较于其他处而言,并非真就是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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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水东岸,大地震颤。
石宝领着四百精骑,如黑色液体般碾过平原。
对面,周宾的步兵方阵早已严阵以待——前三排长枪如林,枪尾抵地,枪尖斜指前方,森然如荆棘之墙;其后弓弩手引弦待发,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
“举盾——”
周宾麾下军候房宏厉声大喝。
左幕军前排盾牌手轰然下蹲,大盾斜插地面,形成一道铁壁。长枪从盾隙间刺出,后排士卒将长枪架在前排肩上,层层迭迭,宛如钢铁刺猬。
弓弩手则藏于阵中,只待敌军进入射程,便要泼洒箭雨。
石宝目光狰狞,马速不减反增。
“散!”
一声令下,原本密集冲锋的曹氏精骑骤然分散,化作数股锋矢,从不同角度切向左幕军阵线。
“放箭!”
房宏挥剑下令。
嗡——!
数百支弩箭破空而出,如黑云压顶。然而曹军骑兵早已变换阵型,前队轻骑骤然勒马减速,后队则加速前冲,箭雨大多落空,仅有零星战马嘶鸣着栽倒。
“第二轮,放!”
弓手急射,羽箭如蝗,可石宝的骑军却如鬼魅般走位飘忽,始终未给左幕军稳定的瞄准时机。
五十步——
“枪阵准备!”周宾怒吼。
长枪兵屏息凝神,枪尖微抬,只待骑兵撞上枪林,便要将其捅穿。
然而,石宝嘴角微扬。
“掷!”
曹氏骑军前队突然从马鞍侧袋抽出短矛,借着马势全力投出。
后队的曹氏精骑则张弓朝天漫射,将箭雨吊射进了左幕军阵中,泼洒到了正在射击的弓弩手头上。
一声声惨叫声中,数十个弓弩手栽倒在地,身上插着少则一二,多则五六只箭矢。
嗖嗖嗖——!
同时,前队的数十支短矛如暴雨般砸向左幕军枪阵。这些投矛并非直射,而是高抛弧线,越过前排盾牌,狠狠钉入后排长枪手中。
“啊——!”
惨叫声骤起,左幕军这一片的弓弩手和长枪手遭受创伤,阵型骚动起来。
三十步——
石宝长槊前指:“突!”
曹氏精骑骤然提速转向,战马嘶鸣,铁蹄如雷。
最前排骑兵并未直冲枪阵,而是猛地拨转马头,斜切向枪阵。
“什么?!”
房宏瞳孔骤缩。
长枪阵最惧侧袭,而恰好在刚才,这一片枪阵被曹军投矛所重创,枪林发生了
“起枪,快起枪!”
可房宏命令刚下,石宝真正的杀招才至——
“破阵!”
石宝的骑军突然合作两队,一队持骑盾冲锋,硬撼零散枪阵正面;另一队则从侧翼切入,长槊横扫,将枪林不整的方阵切割了开来。
“轰——!”
战马撞入枪阵,盾牌手被巨力掀飞,长枪折断的脆响不绝于耳。曹氏精骑如热刀切油,硬生生在枪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弩手后撤!铁甲士顶上!”
房宏厉声指挥,可阵型已乱。
石宝一马当先,长槊翻飞,连挑三名左幕军士卒,直取指挥曲军候房宏。
“拦住他!”
房宏亲卫拼死上前,可曹氏精骑已如洪流般涌入缺口,铁蹄践踏,长槊横扫,房宏这一阵阵线节节败退,虽然还坚持没有溃散,但显然败局已定。
周宾远远观之,脸色阴沉,迟疑了片刻后,还是下令道:“万瀚何在?”
“卑职在!”
一个荆楚壮汉挺身而出,抱拳应道。
周宾下令道:“速带汝部人马前去驰援房宏,务必将曹军精骑给我逐出阵去。”
万瀚立刻应命,转身提起大刀,招呼一声,带着麾下数百劲卒朝着房宏阵地扑了过去。
战阵对面的曹军阵线之中,曹纯看见了万瀚所部的动作。虽然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可部曲的调动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曹纯嘴角勾起,周宾坠吾彀中矣。
接下来,曹纯下令一队前压,以骑射掩护支援石宝本部。
下一刻,曹军阵中金鼓大振,第一队六百余骑尽数前驱。
眼看着曹军大队人马蜂拥而上,周宾军上至周宾,下至士卒,都以为曹军总攻在即,要趁机破阵。
曹军驰前后,箭矢齐发,往来冲突,来回驰骋,箭矢如雨点一般抛洒向周宾军阵中。
周宾军虽然竭力抵挡,但一时之间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曹纯眼看着周宾军被压制,预备队又被连番调动,明白时机已至。
当即勒马阵前,大声喊道:“诸君,贼阵已乱,正是我部驰援李振威的时机,且随我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