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伤亡好像才一、两成,看似不多,可实际上战损超过三成还不崩溃,就已经算得上是比较精锐的部曲了。
除非是各家的王牌嫡系,否则难有伤亡超过五成还不崩溃的部队。能够扛着超过五成伤亡浴血奋战的军队,除了底子好外,也有将领的人格魅力,以及天时地利的配合。
山越人固然悍勇不畏死伤,但贺齐并非那种冷血的将领,如非必要,他并不想挥霍士卒的性命来换取自家的军功。
只是眼下,便是那必要时刻。
贺齐寒着脸下令道:“去请周宾、韩宴、苑御等将军来我阵中议事。”
顷刻之后,周宾等三将入得阵中,俱是来见。
此刻,两军已经脱离接触,山越军各部重新队形,原地休整,而洪明、洪进俩兄弟也已经在贺齐阵中等候。
眼见人齐之后,贺齐直截了当的询问道:“周将军,汝等部下可休息足了?”
周宾等人闻言,登时就意识到气氛不对,立刻回答道:“将军若有所命,但请吩咐,我等休养已足,将士们愿为左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
贺齐大声赞赏了一句,随即吩咐起来:“周将军,我有一重任要交予汝,此任乃此战之关键所在,若是将军觉得不妥,我自可将此人交予他人。”
周宾一听,登时恼了,他自然知道这是贺齐的激将法,只是他周宾什么时候畏过难?
贺齐有什么命令直接下达就是了,何必如此激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周宾难当重任呢。
周宾当即不满道:“将军何必行此激将,周宾虽非名将,却也有一腔报效主公的热血,能为将军所用,必不惜己躯,效死而已。”
周宾这话有些冲人,在场的其余诸将皆是贺齐麾下亲信,自然不满起来,纷纷上前欲言,却被贺齐给阻拦了下来。
贺齐摆手止住众人,走到周宾身前,拉着对方的手道:“此事乃我之过,轻视了将军,此战过后,我当亲自奉酒赔罪。”
周宾当即拜倒:“末将不敢,还请将军下令!”
“善!”
贺齐大喜,旋即下令道:“周将军,李整所部号令齐整,士卒勇悍,将校奋勇,实乃是我军大敌。若是任其与曹氏援军汇合,必为我军心腹大患,攻取涪城当会难上加难。因此,我意趁此良机,破敌于此处。只是曹氏援军将至,当有一智勇双全之将为我阻敌,不知道将军愿否?”
周宾先前大话都说出去了,此时如何能拒绝?
况且周宾对这任务也早已经猜到几分,心中早有准备,直接就答应了下来:“末将愿往!请将军放心,但有末将人在,必为将军阻住曹氏援军。”
周宾敢说这话,也是有其底气的。他麾下如今有劲卒六千人,其中三分之一是阳羡乡党,剩下的也都是荆、扬精锐。而且装备甚好,光是铁甲就有六百套,大黄弩四百副,弓弩八百副,强弓五百张,甚至还有骑军三百人,另军械兵杖,甲胄器械尽是上乘,许多都是在拿下将领之后,刘封从将领武库中调拨给周瑜所部的。
麾下乃是这般装备精良,士卒英勇的部曲,周宾自然信心十足。
“好!好!好!”
贺齐连声夸赞,末了却是叮嘱道:“我知将军智勇双全,性情坚毅,能担大任,故才以此重任托付。不过将军也需小心慎重,此番曹氏援军计有万人上下,其中光是骑军就有数千,切须小心谨慎。若是事有紧急,将军可随时告我,切不可逞一时意气。”
贺齐谆谆叮嘱,也算是尽心竭力了,周宾自不会分不清楚好坏,况且贺齐在刘封那的地位和信任,那可是与周瑜不相上下的,他的叮嘱,周宾也不敢不听。
看见周宾郑重应诺,贺齐这才放下心来。
周宾领命之后,先行离开,他需督促部众往北展开,以遮蔽贺齐所部。
贺齐则是朝着麾下诸将开始分派起任务来。
“西面以韩宴为主将,苑御为副将,汝二人所部转移至西面,为主攻,开战之后,务必不要吝啬牺牲,力求尽快破敌。”
贺齐先定下了主意,将两部生力军集中在了一起,布置到了最为安全的西面。
如今的战场态势,以涪城为中心来看,正西面是一条涪水,此河水自北向南流淌,是天然的屏障。
将韩宴、苑御布置到西面,背后有涪水作为保护,北面又有周宾以及友军洪进所部,他们可以毫无顾虑的全力猛攻,发挥最大的进攻力。
随后,贺齐又将先前洪明所遭遇的李整骑军突袭讲述了一遍,叮嘱对方千万小心防备,不可麻痹大意。
韩宴、苑御自然赶忙应命。
接下来,贺齐又将洪进放到了正北面,用来策应韩宴等部,并叮嘱道:“汝部甚为关键,北依周将军所部的阻援之军,东接韩宴、苑御两位校尉的主攻之军。西面又是联系我主阵之军。本将不求汝部能破敌,但务必在牵制李整北面的同时,要保留住部分机动兵力,可随时往援其他方向,汝可能做到?”
洪进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最后,贺齐亲自坐镇东面,并将洪明所部调来本阵合力,同时放空李整所部的南面,这便是围三缺一之计。
如果四面全部围上,那么李整所部便会失去突围希望,所谓困兽犹斗,必然死战不退。
可现在空出一条逃生通道,而且还是距离涪城最近的南面通道,即便李整所部剽悍凶猛,但求生欲乃是人之本性,势必会受到些许影响。
如此一来,有了生路的李整部曲多半是会有所动摇的。
“既是如此,诸君可各回本阵,督促部众到位,然后一并发动,争取一个半时辰之内,攻破敌阵。”
分派停当之后,贺齐最后总结道:“诸君,胜负在此一举,唯愿尔等不负左将军期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