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紫萼瘫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云河眉头紧锁,沉声道:“陈大人,你和指挥使大人有矛盾?”
陈墨摇头道:“连面都没见过,哪来的矛盾可言?”
天麟卫指挥使卫玄,作为这个庞大组织的首脑,地位超然,宛如禁忌一般,就连名字也鲜少有人胆敢提及。
不过卫玄作风向来低调,不会插手政务,就连麒麟阁内部也是半放手的状态。
所以这次突然下令,才显得尤为古怪。
“那就奇怪了。”云河摸索着下颌,不解道:“按说你刚刚上任,起码应该给你点时间熟悉工作,哪有一来就往南疆派的?”
“应该只是因为我去比较合适而已。”陈墨苦笑道:“总不可能是因为卫大人看我不爽,刻意针对我吧?”
“那倒不至于。”云河摇头道:“指挥使大人真想针对你,有一百种方式,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
“罢了,多想也无用,反正蛊神教早晚是要灭的,自己动手也放心一些。”陈墨扭头看向叶紫萼,问道:“叶千户,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叶紫萼沉默不语,豁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云河急忙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我要上报给娘娘!太欺负人了!”叶紫萼头也不回道。
云河和陈墨对视一眼,神色无奈。
即便是贵妃娘娘,也很难插手麒麟阁内部事务,更改变不了指挥使的决定。
“叶千户脾气古怪,思维异于常人,陈大人和她同行时最好注意点。”
“这我心里有数……”
没人比陈墨更有发言权。
有过之前的经历,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整个铁裤衩穿上了。
走出书阁,和云河分别后,陈墨正准备下楼,突然在拐角处撞见一人。
“石大人,您还没走?”陈墨疑惑道。
石靖轩扯起一抹笑容,说道:“我这不是一直在等陈大人么。”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塞给了陈墨,说道:“陈大人此番高升,我本该登门祝贺,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实在分身乏术,这是一点心意,还望陈大人收下。”
?
陈墨有点发懵。
按理说他新官上任,应该去参谒上级,结果对方反而主动给他送礼?
咱俩到底谁是谁的上司啊?
“石大人,这万万不可……”
“这银子来路绝对干净,千万别跟我客气,你要是不收,我不安心啊。”
“……”
“日后陈大人在麒麟阁遇见任何麻烦,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定然全力支持……咳咳,就算你有别的什么想法,也可以跟我提,咱们啥都好商量。”
石靖轩说完便转身上楼,根本不给陈墨拒绝的机会。
陈墨打开信封瞥了一眼,里面塞着银票和金叶子,粗略估计都够包养小姬大半年了……
“上班第一天就受贿,还特么是上司送的……”
“这扯不扯……”
……
……
石靖轩刚回到房间,就看见穆真坐在椅子上,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啧,上司给下属送礼,石大人还真能拉得下脸来。”
石靖轩神色从容,背着手道:“你懂什么,这叫防患于未然,眼看明年就要磨勘了,我可不想半路再出什么幺蛾子。”
“有那么夸张吗?至于给你吓成这样?”穆真挑眉道。
“呵呵,你当陈墨这官是怎么升上来的?”
石靖轩掰着手指头,说道:“陈墨还是总旗的时候,百户储卓涉嫌谋反,被他一刀砍了;升任百户之后,副千户蹇阴山贪赃枉法,又被他一刀砍了;担任副千户之后,千户白凌川又和血魔私通,直接被炼成了珠子……”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他是火司千户,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穆真一时无言。
一次两次还有可能是巧合,陈墨这确实是有点离谱了。
一路走来,全是敌人,硬是踩着上级的尸体踏入麒麟阁。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就算立下再多功劳,也不可能晋升的如此之快,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职位空缺。”
“但陈墨不一样。”
“他可以自己创造空缺。”
石靖轩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现在天麟卫里都管他叫什么吗?”
“什么?”穆真好奇道。
“陈阎王!”石靖轩沉声道:“谁当他上司,谁就上了生死簿,至于什么时候除名,就要看他的心情了……不过按照过去的惯例,一般不会超过两个月。”
“这两个月对我而言至关重要,必须得和他打好关系才行。”
“呃,那就祝你好运吧。”
穆真没再多说此事,转而询问道:“这次指挥使大人派他去南疆,你可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石靖轩摇头道:“此事并未告知我。”
“连你这个上司都不知道?”穆真眸子微微眯起,“还真是有点古怪啊……”
……
……
寒霄宫。
书房内,玉幽寒站在书案前,正拿着金枝狼毫在宣纸上勾勒着。
不消片刻,画作便已然成型。
只见在茫茫虚无中,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周身有青色潮汐激荡不休。
虽然看不到画中人的长相,但却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深深的羁绊。
玉幽寒端详片刻,总觉得缺点什么,随后在女子左手手腕处画了一条红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在荒域被妖主暗算,差点迷失在混沌中,最后被陈墨唤醒……也正是这一次的经历,让她开始正视两人的关系。
或许,所谓的“心魔”,并不是只是惩罚?
“这人就是太不老实了,到处招惹姑娘,连带着本宫也要跟着受苦。”
玉幽寒皱了皱琼鼻,轻哼道:“要不是有红绫在,本宫早就把那些狂蜂浪蝶杀个干净了!”
其实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即便摆脱了红绫束缚,还是一样下不去手。
倒不是心慈手软,而是不想看到陈墨伤心的样子。
咚咚咚——
这时,房门敲响。
门外传来许清仪的声音:“娘娘,奴婢有要事汇报。”
玉幽寒收起画纸,出声道:“进来吧。”
许清仪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躬身行礼,“拜见娘娘。”
玉幽寒坐在椅子上,双腿交迭,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启禀娘娘,叶千户传来消息,说她被派往南疆,铲除蛊神教余孽。”许清仪说道:“据说是天麟卫指挥使亲口吩咐,要求必须诛杀殷天阔。”
玉幽寒黛眉蹙起,“你说这是卫玄下的命令?”
“没错。”许清仪点了点头。
“他连麒麟阁的事情都不管,怎么开始关心起蛊神教了?”玉幽寒不解道:“难道叶紫萼没说清楚,那殷天阔身边有宗师跟随,不是她能对付的?”
“说了,所以又派了陈大人与她同行。”许清仪沉声道。
“你说什么?!”
玉幽寒神色一怔,“陈墨也要去?”
许清仪面露忧色,说道:“娘娘,南疆实在太过凶险,上次陈大人就差点出事,您可得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他往火坑里跳啊。”
在玉幽寒眼里,区区几个残党余孽,根本不足为虑。
她真正担心的,是“与叶紫萼同行”这件事。
叶紫萼之前就有过前科,万一贼心不死,在路上发生点什么,她岂不是又成了苦主?
想到这,玉幽寒顿时感觉自己头顶绿油油一片……
“如果是卫玄下的命令,本宫还真不好插手,但也绝对不能放任这两人独处!”
“必须得想办法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