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的一系列事情进展得都很顺利,顺利到乏善可陈的程度。
马库斯帮忙拟了文书递到了多恩面前,等原体搞清楚前因后果并首肯之后,就可以和责难者战团敲定刀锋审判的时间地点;
天狮战团的模拟室训练也很顺利,至少和当初她和科兹随机捡来的、以及从狮鬃号上接收的那一群七零八落的黑甲卫混编的蝙蝠相比,天狮们至少非常团结,并且有明确的合作意识;
和巴尔那边报平安的联络也没什么问题,虽然圣吉列斯本人笑得令藤丸立香感觉毛毛的。好消息是,她现在人还在马库拉格,天高天使远,姑且还不至于直接吃到对方不知会从何而来的制裁,暂且还能装一下鸵鸟;坏消息是,费鲁斯也抵达了巴尔,等她回去看灯塔建设情况的时候,很可能要吃双倍制裁;
医务室里的塔拉辛目前也安于做一个研究标本摆件,虽然他那张嘴还是一直在坚持不屑地制造噪音。很不幸,不论目前为止还必须定时定点到医务室报到检查的藤丸立香,还是阿斯克勒庇俄斯本人,都对此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这个活跃了不知道多久的太空死灵霸主确实深谙谈话的艺术,经常在强制地向他人分享自己的“死灵生智慧”的同时抽冷子抛出一点确实对医神的研究有用的视角和观点,让人在生气的同时却又不舍得真的把他的发声器官下线;
唯一不太顺利的事,是劝服阿斯克勒庇俄斯帮多恩看诊。就算目前的医神对帝皇之前的操作颇有微辞,连带着对帝皇从实验室里做出来的次级神儿子们的观感也跌到了历史新低,他的医德也不会允许他放着触手可及的病人不管——虽然,阿斯克勒庇俄斯医德的表现形式总是有待商榷。在这个问题上构成障碍的倒不是任何人的主观看法,而是这件事本身在客观上就非常麻烦。
不困难,但非常麻烦。
“原体的义肢骨骼不是极光之钢的问题。”阿斯克勒庇俄斯这样评价,“原体的本质是次级神,他们的躯壳则是帝皇打造的、一个能在现实中容纳神性的‘外壳’。想要给原体制作能够在他们那个等级的超自然力量之下不会短时间内就会损坏的义肢,堆材料来极限提升物理强度当然是一个出路,但这方面我肯定是卷不过帝国的。按我的思路,找到什么能容纳他神性、可以与他的外壳‘融为一体’的材料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式,但迦勒底并没有这种东西。”
“那确实。”藤丸立香点了点头。这类东西迦勒底没有,但帝国有——原体在一万年前留下的传说圣物,在一万年后自然就变成了和当事人本人有缘的圣遗物,只要弄到类似的东西,再召唤一个影从者安徒生写写故事强化一下就差不多了。仅凭藤丸立香对帝国粗浅的了解,她脑子里也闪过了不少和多恩有关的战团圣物。但问题是,已经有了基里曼和费鲁斯这两位前车之鉴,就算多恩这个祖宗亲自说想要回收祖宗赐下的圣物,被“征用”的战团就真的不会反弹吗?
何况以多恩的性格,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只断手开口收回当年自己拆分战团时送出去的东西也两说。藤丸立香想了想,找一个合适的圣物要花时间,说服多恩要花时间,多恩说服战团要花时间,中间还说不定夹杂着多少她想都想不到的意外,于是干脆在这个问题上华丽丽地开始演奏退堂鼓,转而提出:“那我还有一个邪道解法,请帮我评估一下安全性吧。”
“什么‘邪道解法’?”阿斯克勒庇俄斯没什么好气,“我承认你懂一些战场急救知识,护士长在这方面的教育非常出色,但在这方面你还完全是外行——”
他的抱怨还没说完,就被藤丸立香随手概念摘出之后放在他面前桌上的小瓶打断了:
返老还童的灵药。
阿斯克勒庇俄斯沉默了一小会,然后略带艰难地承认:“只论断掉的那只手臂的话,这也确实是一种解法,但这没有丝毫可复制性,已经跟医学基本没关系了吧?”
返老还童的灵药,吉尔伽美什宝库中的财宝之一,由他在传说故事当中从深渊寻得的“不死草药”制成的灵药——没有什么让人不老不死的效果,只是能令人的状态瞬间返老还童罢了。这也是为什么,传说故事当中偷走草药的蛇获得了蜕皮的能力,而非直接意义上的“永生”。
“我的顾虑在于,”藤丸立香还有担忧,“虽然返老还童的灵药会让人‘返老还童’,但我实在不清楚,这种近似时光倒流的作用原理,到底是‘基于目前状态倒推原本状态的演算’,还是‘摘取过去时间点中的记录进行复写’。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自然皆大欢喜,因为罗格小的时候四肢当然十分健全;但如果是前者,那岂不是会得到一个断了一只手的小罗格吗?”
阿斯克勒庇俄斯沉默了一下,不太想承认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个问题,于是反问:“这是英雄王的东西。你问过所有者本人了吗?”
“问了恩奇都,恩奇都也不知道。”藤丸立香很沮丧,“直接召唤的话,不论我召唤到哪一位吉尔伽美什王,感觉最后都会被骂,所以……”
医务室墙壁上的挂件突然开口了:“容我提醒一下,在这个宇宙里,帝皇也是一种吉尔伽美什。”
垂头丧气的小姑娘立刻整个人明亮起来了:“好主意,我去问问帝皇。”
“你不许去!!!”直接进入应激状态的阿斯克勒庇俄斯一把抓回了御主,熟练地把她往病床上一拷,转头就开始指责墙上的塔拉辛,“这下我必须想办法把你的发声部件拆下来物理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