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刘仁赞他们的问题,这场会议并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其实也就是默认由皇城司自行处置。
但是在最初阶段,司马光他们还是抱着借助此案给予皇城司限制的打算,那么就必须要严惩刘仁赞等人,但是在张斐的游说下,司马光还是选择看远一步,就是尽量确保此类事,不再发生。
那么只要皇帝答应让皇城司对接公检法,是否处罚刘仁赞,就不是那么重要。
君臣最终还是达成了共识。
但其实这个共识,完全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出来的,而这个人就是张斐。
虽然张斐这个始作俑者,没有直接参与这场会议,但他作为背后的谋划着,今日他还是来到皇宫,此时正在阁楼上悠闲的小酌。
而在这会议结束之后,赵顼就直接来到阁楼上。
“朕的这些大臣们,真不愧为国之栋梁,若不是与你早就商量好,朕这回恐怕还真是难以全身而退啊!”
赵顼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又是感慨万千。
“不错。”
坐了下来,韩琦便道:“今儿是什么风将你富彦国给吹到这里来了。”
如何计算,这就需要大量的算学人才,利用他们去计算出来,采纳休养生息,百姓的财富能够增加多少,国家财富能够增加多少,而采取王学士的新政,百姓和国家的财富又能够增加多少。
陈升之又问道:“那你打算将厢兵营归在那个官署?”
三人相互行得一礼,陈升之便向王安石道:“介甫,关于厢兵营改革一事,你是否有些操之过急啊!”
富弼眉头一皱,颇为不悦道:“我富弼是这种人吗?”
“专业人才。”
赵顼惊讶道:“可是这能计算的出吗?”
王安石道:“我派人算过一笔账,若是招入进厢兵营,可就是几十年的负担,但若是大兴工程,最多也就一年,等灾情过去,他们就回家务农,这比招入厢兵营所付出的,可是要少得多啊。”
曾巩道:“可地方官府,哪来那么多钱?”
韩琦道:“如今你的手段,可是比之前要高明多了。”
这边公检法闹得那么热闹,那边王安石也不甘寂寞,我特么才是主角啊!
制置二府条例司立刻放出风,要针对厢兵进行改革。
韩琦道:“如今官家下令设社稷安全司,比之皇城司那是更令人担忧,然而,你们又设《社稷安全法》,以及令设皇庭,专门审理此类案件,如此一来,谁还敢想尽办法针对公检法,万一自己被到时社稷安全司告上皇庭,可就不是多交一点税的事。”
此外,工部主要是负责异常工程,以及河道的维护,至于那些并不是那么紧急的大工程,则是先留着,若遇到天灾,再启动这些大工程,到时朝廷直接拨钱,招揽灾民干活,帮助灾民度过难关,同时顺便完成这些大工程。”
这样不但能够削弱司马学士他们那套话术,同时又能够更方便陛下治理国家。”
这一番话下来,赵顼顿时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但又是很好奇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为何先人却无人想到这一点。”
“真是稀客啊!”
张斐伸了个下懒腰,又向正埋头工作的周正道:“小周,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回家了。”
可见吃三家饭,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何处理好这棘手的问题,而是要考虑,怎么操作,才能够同时满足三家的需求。
叮嘱一番后,张斐便收拾东西,离开了检察院,来到门前,忽见龙五驱使马车,来到面前,不禁一愣,这大热天,他是尽量不坐马车,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上得马车,果不其然,李豹正坐在里面。
将工部弄起来,不是要重回三省六部吗?
这可不是小事啊!
王安石正准备回答,那陈升之突然来了。
“子固,上回我对不住你,这回我请你来,就是要补偿你。”
陈升之道:“官家答应了吗?”
趁着赵顼思考时,张斐赶紧拿起酒杯,先浅饮一口,然后一口灌入,这说得真是口干舌燥。
李豹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得,道:“还有,大狗最近来信了。”
张斐看在眼里,赶忙道:“陛下,凡事都有两面的,正是因为我朝土地不如唐朝,故此朝廷更加重视提升农田水利技术,换而言之,只要今后我们打下同样的领土,那我大宋的财富,是必然超过唐朝。”
仁政是必须坚守的。
王安石问道:“此话怎讲?”
这仔细一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韩琦皱眉道:“张三?”
富弼又问道:“这事你也听说了吧。”
韩琦点点头。
张斐道:“最近好好休息,马上就要开始收税了,到时可就有得你忙。”
韩琦微微皱眉,“怎么?难道是司马君实出得主意,这不大可能?”
赵顼又问道:“如何将这仁政具体化?”
王安石道:“你看那皇家警察,多半都是禁军出身,他们军营里面是什么样子,在警署里面又是什么样子,这是谁问题,还不明显吗?”
此消息一出,立刻引发全民关注。
富弼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赵顼先是摆摆手,又稍显尴尬道:“朕本想借此事,与他们过上几招,结果是一败涂地。”
就你有丝分裂,特么我也会,老子还一分为四。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其实这最后一句话,才是赵顼的交换条件。
其实这里面存在着一个误差,司马光、富弼他们以为赵顼与他们的交换,就仅仅是不将刘仁赞他们交出来。
曾巩苦笑道:“方才我也对此感到好奇。”
王安石眉头一皱,“他们不满,那是因为他们经常调用厢兵去帮他们干私活,更有甚者,还拉着厢兵去帮他们家商铺干活。”
“手段?”
想想那张油盐不进的面瘫脸,顿时是毛骨悚然啊!
这个安排意思就非常明了,那就是要将社稷安全司税务司化。
李豹道:“那边的钞商、盐商已经变得非常疯狂,盐价也在一路上涨。”
曾巩不禁好奇道:“为什么?”
为什么讼学盛于我大宋,原因也是如此,因为人与人来往变得更加密切,纠纷自然也就变多,这讼学才会开始兴盛。”
张斐立刻道:“非也,非也,恰恰相反,提升技术要比获得领土难得多。”
王安石道:“这我已经考虑过了,主要改的就是进与出,将厢兵营归入工部后,将会设立严格招人制度,而不像以前那样,胡乱招人。
这倒也罢了。
“哪有那么多事忙。”
张斐又道:“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的仁政,主要是在于思想,那都是空的,这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但如果不做,就无法否定这些大道理,那他们就永远有道理。
王安石道:“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而且将会成为一个权力不小的部门。”
原来是小皇帝翅膀硬了,要上天啊!张斐这才恍然大悟,忽然心念一动,笑道:“陛下,讲道理,谁也讲不过他们,他们读了多少书,咱们读了多少书,文章经典,他们是信手拈来,要想占得上风,还得另辟蹊径啊。”
但是道理中的仁政,是不可能讲得过司马光他们的,十个赵顼也是白搭。
赵顼点点头道:“你这话说得倒也有些道理。”
张斐笑问道:“你认为这可能吗?”
“工部!”
这部律法主要涉及的就是皇权,而且得充分考虑皇权,但在这方面的经验,富弼心里非常清楚,韩琦是要胜于自己。
尽在第二日,赵顼就突然下达一道指令,就是将皇城司一分为二,成立一个新部门——社稷安全司。
张斐又是趁热打铁道:“但是司马学士还停留在他们唐朝治理那一套,只要陛下走快一步,他们马上就会觉得力不从心。”
富弼瞧他一眼,心想,你都已经这样,还好意思说我。
一听这话,赵顼神情顿时有些落寞,下意识地端起酒杯,闷闷地饮一口。
王安石道:“你认为在三衙,即便进行改革,这俸钱能如数发到厢兵手里吗?还有,也不仅仅是俸钱的问题,还有纪律的问题。
而当王安石、司马光动作频频时,始作俑者张斐却如同销声匿迹一般,回归于平淡检察院工作,打着哈欠,喝着茶。
富弼愣了下,“你是指说服官家,设《社稷安全法》?”
张斐心中一凛,“陛下,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厢兵改造与百姓是息息相关啊!
陈升之道:“所以你应该知道,这会得罪多少人,其实你可以改革,但不需要将厢兵营划出三衙啊!”
比如说,修建河道,司马学士只是看到大兴劳役,损害民力,但如果陛下能够准确地告诉他,这一条河道能够令多少百姓受益,精确计算到灌溉到多少亩地,照顾到多少户百姓,司马学士也只能词穷。”
韩琦道:“以前不知道,但如今的话。”
赵顼笑问道:“你怎知道?”
这左手金融,右手实业,到时谁能与之为敌啊!
赵顼好奇道:“如何另辟蹊径?”
这个应变,令大臣们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一件事,是关于社稷安全司的。”李豹问道:“这社稷安全司与税务司共享一套情报人员吗?”
韩琦道:“你们做这一切,不就是让朝臣们变得更加依赖公检法吗?”
陈升之道:“三衙里面很多人对此不满。”
张斐道:“正是如此。”
也就是社稷安全司跟警署一样,只是具有调查权,而不具备审判权?
好像对他们又挺有利的。
张斐笑道:“有一个现象足以说明这一点,就是长安百姓是不会去主动打破坊墙,然后将店铺直接开到街边上,但是咱汴梁的百姓就会这么干,因为能赚到钱,这是强烈的需求导致的,集市已经满不足了汴梁的百姓,可见商业之繁荣。但这也使得百姓的生活方式变得更加复杂,这也需要更为专业治理手段。
张斐道:“假设因技术提升,这亩产量翻上一倍,铁产量翻上一番,这天下间,谁还敌得过咱们,领土不就是唾手可得吗?
反之,你拥有广袤的领土,但是技术落后,那不就是为别人准备的吗?”
王安石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