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说,王安石变法,是具有超前的理念,而之所以失败,主要是在于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
但其实并非如此,没有司马光,没有保守派,王安石变法,依旧避免不了失败的结局。
他的著名“三不足”,本质上就是要减除皇帝的束缚,帮助皇帝完成高度集权。
这古代能够限制皇帝权力的理由,本就是少。
祖宗之法。
天地。
人言。
说到底,其实就这三者。
如果皇帝可以不顾这三者,那么谁也无法限制皇帝的权力。
这就是法家思想。
蓝元震道:“当然不是,这可是蔡襄蔡相公当年献于先帝的墨宝。”
只要你敢写,绝对有人敢嘲笑。
吕惠卿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这才是张斐一直追求的。
中贵人蓝元震是上蹿下跳,指挥者两个禁军护卫将那匾额挂在门上。
蓝元震瞟了他们一眼,又小声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吕惠卿道:“这回恩师会利用免役法去推动水利工程,不会征发徭役,耗损民力。”
“.?”
樊颙心中是狂喜不已,嘴上却愤怒道:“你们这是什么话,当初选址的时候,你们都不做声,如今看到官家赐匾,你们又在这里说三说四,你们好意思吗?”
“.!”
好在王安石是真的对自己的理念,抱有极大的信心,并且心怀抱负,而不像蔡京那种纯粹的权臣,变法只是为了获取权力,以及击败政敌的武器,真正的目标是权力,国家兴盛只在其次。
陈懋迁愣了下,当即笑道:“三郎不会又是想去河北开铺吧?”
齐济补充道:“除非涉及到朝廷重臣,或者皇亲国戚,否则的话,由皇城司递交的案子,开封府、大理寺一般都是直接批。甚至外面有传言,皇城司还曾有过私设刑狱。”
王安石是用错误的动力,去推动正确理念,得到结果,也必然是错误的。
骂都不好骂。
这更是令张斐忐忑不安。
同样的政策,在不同的国度,得到的结果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斐听得是眉头紧锁。
“你怎还不明白。”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
但是法制之法有一点好,它只是限制王安石的权力,而不去限制王安石的理念和政策。
正当这时,吕公著走了进来,“诸位或许还不知道,方才官家亲自下令,司农寺将再拨二十万贯给河北的提举常平司,推行农田水利法。”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
“哇这军器监可真是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啊!”
齐济道:“现在所有证供,都指向皇城司,警署方面一来也不知道,这种事,他们能不能管,二来,他们希望得到皇庭的指令,亦或者检察院与他们一块去调查。”
上回赵顼还给张斐送了一块“御讼”匾,现在还挂在汴京律师事务所的。
张斐道:“要是官家的墨宝,岂不是更显尊贵。”
可是刚刚出门,那年轻的检察员周正突然来了,“张检控,许主检让你忙完这里的事,就回检察院一趟。”
急得韩琦都开始往政事堂跑。
陈懋迁道:“咱们再另外给慈善基金会选个地方,这回我免费为大家找地方。”
王安石也悄悄挣扎过,而京东东路就是王安石抗争的战场,当时他还是想让变法回到法家的轨道上,但结果是一败涂地。
张斐是心如明镜,又问道:“警署现在找我们目的何在?”
如果人果真在皇城司,那么是否介入此案,咱们再看情形,到底皇城司是具备审讯权的。”
说实在的,咱们公检法成立这么久,还未有跟皇城司打过交道,也不知道此类事,是否归我们管。”
张斐道:“匾当然是挂在门前的。”
齐济道:“据说在案发当晚,那厢兵与自己的好友在一个酒馆喝酒,这酒兴上来,便说到前些时候那场官司,这言语之间,可能有冒犯圣上,反正就是说不应该在河北大兴徭役,害死不少百姓和厢兵。”
并且赵顼已经下令,将那种火器装备给京东东路的皇家警察。
会议室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齐济问道:“那咱们怎么回警署?”
张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赵顼不用自己的墨宝,是怕被人嘲笑,这确实有可能,因为他最爱的李清照,不就是经常怼天怼地么。
邓绾是心急如焚啊。
表面上,张斐也是这么做的,此时此刻,他正在白矾楼。
韩琦反问道:“你信吗?”
富弼瞧他一眼,道:“你没有看邸报吗?制置二府条例司颁布的是救济法,他是要花钱雇人,这怎么去阻止。”
大家都觉头晕。
“这还用说,军器监可是王相公建议设立的,也算是新政,自然是了不得啊!”
文彦博叹道:“信与不信,我们也都难以反对,不过我们也在加快推行公检法,是可以制止滥用民力的现象。”
张斐开口道:“要吵咱去酒桌上吵,今日不管怎么样,必须得好好吃老樊一顿。”
但总觉得这不可思议,里面肯定是有猫腻的。
别看韩琦家财万贯,妻妾成群,生活奢靡,但他不管去哪个地方当官,都能够得到百姓的推崇,他是真的处处为百姓着想,衙前役最初的改革,就是由他发起的。
不!
准确来说,是在设在白矾楼的慈善基金会。
张斐道:“这已经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我们与提举常平司已经是紧密的合作伙伴,这也是我们慈善基金会的战略。”
肯定是一个重要人物,否则的话,不至于将他给叫回来,到底这年头失踪案也比比皆是。
顺着他们那闪烁的目光看去,一块崭新的匾额,冉冉升起。
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上善若水。
其余人纷纷点头,大家一块出钱,凭什么这匾你一人独占。
司马光忙问道:“是官家下达的命令,还是王介甫?”
蓝元震道:“别得不敢,可要说这诗词文章书法,他们一定会笑的,官家的字其实写得很好,但.但是也比不上文相公、司马学士他们。”
邓绾又道:“吕校勘,今年参知政事要进行轮换,而枢密使根本就帮不上忙,我认为王相公应该将吕校勘提拔上去,增加我们在政事堂势力。”
就连王安石的心腹吕惠卿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保守派那边就更是一头雾水。
从朝廷到地方,都不是他的一言堂。
“许主检,齐督察,出了什么事?”张斐是稍显忐忑地问道。
也就是用法制之法去替代法家之法。
张斐好奇道:“难道官家的字不能外露吗?”
王巩道:“其实皇城司对于三衙一直都有着密切的监视,这并不奇怪。但现在问题是,我们公检法该不该介入?
“皇城司?”
虽然他们都有特务属性,但是皇城司存在感是极低的,而锦衣卫是具有真正意义上的司法权,是非常非常牛逼的存在,这哪怕是在封建王朝,都是极其罕见的,封建社会也是有完善的司法体制,但如果特务机构具有判决权,那国家的整个司法机构必定会遭到不可逆转的破坏。
一旁的陈懋迁、樊颙等大富商,听到张斐在那里讨价还价,不由得是冷汗直流,默默地往另一边移去,尽量跟这厮拉开距离。
韩琦道:“这河北民力凋敝,可是经不起折腾。”
张斐道:“什么话?”
“等等!”
在回去的路上,他便询问周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周正却是毫不知情。
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
交谈完这个话题后,樊颙是赶紧带着人将蓝元震一干人等请到楼内,享受白矾楼的美食,这辛苦钱那更是不能少啊!
书法家蔡襄?可如今书法家太多,这没意思啊。张斐暗自嘀咕一句,又问道:“为何官家不亲笔给咱写一个。”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咋一看好像没什么,但问题是边上还有一个刻有”御“字的章印。
“我如何没劝。”
这当然是因为皇帝,赵顼采纳张斐的潜龙勿用,这桌上不能只有王安石一个人,张斐、司马光都必须坐在上面。
差点忘记这厮的存在。